第八十八章 分化
朱慈炤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那就让他们谈，谈得越久越好。”
他走回去，坐下吩咐道：“鹰手，你多派几个人，盯着他们。”
“什么时候谈崩了，赶紧报。”
鹰手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知道他们会谈崩？”
朱慈炤看着他。
“因为两家本来就不是一条心。法兰西人在中间撮合，能撮合一时，撮合不了一世。只要让他们觉得，对方想多占便宜，自己吃亏，这仗就打不起来。”
他顿了顿，又说。
“就算打起来，也是各怀鬼胎，使不上劲。”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克林顿第一个开口。
“陛下高明。”
朱慈炤摆摆手。
“少拍马屁。下去准备。万一他们真来了，得有应对。”
接下来几天，鹰手的人就没歇过。
二十多个骑手，散在纽约和波士顿之间的路上，盯着两边的一举一动。
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
纽约那边，汉考克每天都在见人。有商人，有军官，还有几个生面孔，据说是法兰西人留下的联络员。
波士顿那边，查尔斯也在忙活。他三天两头往纽约跑，一去就是半天。
第五天傍晚，鹰手亲自回来报信。
“陛下，有动静了。”
朱慈炤正在吃饭，放下碗。
“说。”
鹰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头记着时间地点。
“今天下午，纽约和波士顿的人在哈德逊河边碰头了。汉考克亲自去的，波士顿那边去了个叫亚当斯的人。谈了俩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朱慈炤笑了。
“谈什么了？”
鹰手说。
“我让人混进去听了。两家在争地盘。打完咱们之后，约克镇归谁，奥尔巴尼归谁，吵得不可开交。波士顿那边说他们出人多，得多分。纽约那边说地盘本来就是他们的，不能给。”
朱慈炤点点头。
“接着盯。看他们下次什么时候碰头。”
鹰手应了，转身出去。
余万年站在旁边。
“陛下，他们真谈崩了？”
朱慈炤摇摇头。
“不一定。现在只是吵，还没崩。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朕再帮他们一把。”
余万年愣了一下。
“帮一把？怎么帮？”
朱慈炤看着他。
“让他们知道，对方在背后搞鬼。”
余万年琢磨了一会儿，咧嘴笑了。
“陛下这是要火上浇油？”
朱慈炤没说话，端起碗继续吃饭。
三天后，一个消息传到了纽约。
说波士顿那边私下派人来新应天府，想跟朱慈炤谈生意。愿意出高价买那种能连发的枪，条件是把约克镇让给他们。
汉考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当场就变了。
“亚当斯那个老狐狸！”
旁边的人劝他。
“汉考克先生，这消息不一定真。万一是那人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汉考克沉默了几秒。
“假消息也得防。万一真的呢？”
他看向那人。
“派人去波士顿，问问亚当斯，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那人应了，转身出去。
两天后，去波士顿的人回来了。
“汉考克先生，亚当斯说没有这回事。全是谣言。”
汉考克盯着他。
“你信吗？”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汉考克冷笑一声。
“没有这回事？那他为什么前几天一直往西边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告诉咱们的人，暂时别跟波士顿那边联系了。等我想清楚再说。”
消息传到新应天府的时候，朱慈炤正在看账本。
鹰手说完，他笑了。
“成了。”
余万年站在旁边。
“陛下，这就成了？”
朱慈炤点点头。
“现在他们心里有疙瘩了。就算法兰西人再撮合，也很难真心联手。”
他顿了顿，又说。
“接下来，该跟波士顿那边谈谈了。”
余万年愣了一下。
“谈什么？”
朱慈炤看着他。
“谈生意。他们不是想买枪吗？朕可以卖。”
余万年眼睛瞪大了。
“陛下，真要卖？”
朱慈炤摇摇头。
“卖是卖，但不是那种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库里不是还有几千支燧发枪吗？挑一批好的，卖给波士顿。价钱开高一点，让他们觉得占了大便宜。”
余万年琢磨了一下，笑了。
“陛下这是要让纽约那边更急？”
朱慈炤点点头。
“对。让他们以为波士顿从咱们这儿得了好处，心里更不平衡。”
他转身看向沈炼。
“去把查尔斯叫来。就说朕想跟他谈谈。”
沈炼应了，转身出去。
查尔斯来得很快。
第三天下午，他就到了城门口。
这回他没带人，一个人骑着马，慢慢悠悠走过来。
被带进庄园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笑。
“陛下，听说您找我？”
朱慈炤指指椅子。
“坐。”
查尔斯坐下。
朱慈炤开门见山。
“听说你们想买枪？”
查尔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对。陛下肯卖了？”
朱慈炤摇摇头。
“那种能连发的，不卖。但别的，可以谈。”
查尔斯眼睛亮了。
“别的？什么别的？”
朱慈炤说。
“库里有一批燧发枪，都是缴获的。质量不错，比你们现在用的好。价钱好商量。”
查尔斯想了想。
“陛下，我们想要的是那种能连发的枪。燧发枪我们自己也有。”
朱慈炤看着他。
“那种枪，朕不卖。但你们要是想要，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换什么？”
“情报。纽约那边的动静，他们想干什么，什么时候动手。你们告诉朕，朕给你们枪。”
查尔斯沉默了几秒。
“陛下，这……”
朱慈炤摆摆手。
“不急，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
查尔斯站起来，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陛下，要是我们答应，能换多少支？”
朱慈炤笑了。
“那得看你们给的情报值多少。”
查尔斯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朱慈炤把克林顿叫来。
说了跟查尔斯谈的事。
克林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波士顿那边会答应吗？”
朱慈炤摇摇头。
“不知道。但就算不答应，也无所谓。只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跟波士顿有联系，纽约那边就会多想。”
克林顿点点头。
“陛下高明。”
朱慈炤看着他。
“克林顿，你在纽约待过，你说汉考克这人，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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