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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文学 > 祸水缠绵 > 第440章 逆天改命
 
“大人,刚刚接到消息。”

松筠手中捧着一枚尚在发烫的传讯玉符,面色有些微妙。

“您的大师兄好像下山了。直接用大阵封了山门,还让弟子们都去分殿暂避,说是有事没事都别回圣灵山。”

鹤璃尘接过玉符,神识扫过那几行字,唇角便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封山门,遣弟子,连护山大阵都开到了最高一重。

这哪里是躲清闲,分明是防贼。

防谁?

自然是那位莲歌女帝云眠。

“大师兄还真是……”

他放下玉符,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怕那位女帝忙完绛尘蛊的事,又去圣灵山找他吧?”

司命殿主灵自闲,灵在心,闲在身。

名字里便写着他的命格。

看似散漫不羁,实则万事通透;看似懒散随性,实则洞明于心。

云倦了,便随风去;他倦了,便随性去。

天地之大,不过是他一枕清梦。

“就是不知大师兄下山去哪里了。”

鹤璃尘将玉符搁回案上,语气里并无多少担忧。

从小到大,大师兄在他心中便是最可靠的那个人。

无论闯了多大的祸,无论遇上了多棘手的麻烦,只要大师兄在,便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

这份信心并非毫无来由。

大师兄的父亲,是圣灵山万年以来天资最高的道法天才,名唤灵泽。

那个名字在司命殿的典籍中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一次却都伴随着“天纵之资”、“道法通玄”之类的判词。

而灵自闲继承了他父母的天资,是真正的道门天选之子。

“属下不知道。”

松筠摇了摇头,脸上一片茫然。

“殿主他素来随心所欲,去哪里从不与人商量的。”

鹤璃尘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

“说起来,大师兄还是织织的表兄,他们上次相见,还没来得及认个亲。”

灵自闲的母亲,是月昊海皇的妹妹,也就是棠溪雪的姑姑。

只是那位公主在诞下灵自闲之后,便不知什么原因,仙去了。

月昊海皇伤心至极,悲痛之余不免迁怒于灵泽。

他怨灵泽没有护住自己的妹妹,怨司命殿以天命为尊却留不住他妹妹的性命。

自那之后,织月海国与司命殿便几乎是断了往来。

唯独对灵自闲这个外甥,月昊仍旧是关心的。

可惜,后来织月海国发生了剧变,月昊海皇被封印了多年。

灵泽也因爱妻逝去,伤心过度,没过几年便抑郁而终。

留下年幼的灵自闲,被老国师一手抚养长大。

“其实属下还有一事,不曾回禀。”

松筠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

他想起那日夜里的情形。

国师大人的命灯,是真的熄了。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万星大阵中无声湮灭,所有人都以为回天乏术。

是殿主,是那个平日里连多走几步路都嫌累的灵自闲,亲自踏入阵心,双手结印,以本命星辉为引,重燃命灯。

殿主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做了便是做了,从不挂在嘴上。

可他觉得,这件事该让国师大人知道。

“大人。”

松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那日您的命灯熄了,是殿主用了禁术,才将您的命灯重新点燃的。”

鹤璃尘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茶盏是青瓷的,薄胎细釉,在他指间轻轻一颤,险些滑落。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松筠脸上。

“你说什么?”

松筠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却还是将话重复了一遍。

“殿主他……用了禁术。以本命星辉为引,燃灯续命。”

鹤璃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禁术。

司命殿的典籍里记载得清清楚楚,以施术者自身的本命星辉为薪柴,点燃受术者已熄的命灯。

星辉燃尽之日,便是施术者生机枯竭之时。

那是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师兄他……竟为我,做到了这一步。”

一直以来,大师兄都是最照顾他的那个人。

他初入司命殿时年纪尚幼,老国师严厉,动辄罚抄经、罚面壁。

是大师兄偷偷给他送吃的,替他抄那些罚不完的经文,在他被罚跪时蹲在旁边陪他说话。

那些事大师兄从不提起,仿佛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今,大师兄甚至为了他,破了司命殿的规矩,逆天而行。

禁术反噬何其凶险,那是用自己的命数去填旁人的命数,消耗的是灵自闲自己的生机。

“他如今不在司命殿养伤,还敢到处乱跑,就不怕在外面回不来了吗?”

原本还不急的鹤璃尘,此刻是真的急了。

他不知道此事时,还当大师兄只是寻常下山躲清闲,以大师兄的道法修为,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可如今知道大师兄不久前才动用过禁术,元气大伤,哪里还有先前的云淡风轻。

那张素来清冷从容的俊颜上,浮现出真切的焦灼。

鹤璃尘这一生在乎的人不多。

大师兄便是其中之一。

可偏偏他们这些人的命格太过特殊,几乎是无法占卜。

这也是为何他当初强行替棠溪雪占卜之后,会遭到那般严重的反噬。

棠溪雪命格奇贵,不是凡人可以窥探的。

他尚且如此,大师兄动用禁术逆天而行,反噬只会更重。

“大师兄,你在何处?”

他取出传讯玉符,灵光一闪,将一道讯息传向大师兄的方向。

玉符沉寂了片刻,毫无回应。

“见信速回。”

他又传了一道,依旧石沉大海。

连传三道,皆是杳无音讯。

鹤璃尘握着玉符的手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已恢复了国师应有的沉稳。

“立刻传令下去,司命殿所有弟子,暗中寻找大师兄的下落。一有消息,即刻报我。”

“是,大人。”

松筠不敢耽搁,转身便去传令。

与此同时,一处无名山林之中,溪水潺潺,雾气缭绕。

两岸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日光筛成碎金,落在溪边那道横卧的身影上。

灵自闲晕倒在溪畔,半边袍角浸在冰凉的溪水中,被水流拂得轻轻飘动。

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呼吸轻而浅。

那身黑白阴阳道袍被溪水浸透了大半,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平日里总是噙着三分慵懒笑意的面容,此刻安静得近乎脆弱,像一尊被遗忘在山林深处,将碎未碎的瓷器。

在溪流之中,一条通体碧绿的细蛇正无声无息地游近。

蛇身不过拇指粗细,鳞片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幽冷的磷光。

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一吞一吐,探向那只垂落在溪水中的毫无知觉的手腕。

那是一条剧毒的竹叶青。

司命殿主·灵自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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