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脸色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黑瞎子,眼神里带着试探。
他清楚,在场众人里,黑瞎子和张麒麟相识最久,走过的路最长,那些被尘封的隐秘,黑瞎子大概率是知情的。
察觉到解雨臣的目光,黑瞎子没有回避,缓缓抬眼,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薄唇轻启,吐出沉重到让人心头发堵的几个字:“二十年。”
这两个字一落,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懂了这背后的含义。
不是两年,不是十年,是整整二十年,张起灵被关在格尔木疗养院,沦为实验品,被无休止地抽血、研究,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吴邪的眼眶瞬间泛红,他攥紧了双手,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想到小哥在暗无天日的疗养院,孤零零熬过七千多个日夜,被那些冰冷的仪器和药剂摧残,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胖子更是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坚硬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关节瞬间泛红破皮,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怒火与心疼,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张启山揪出来狠狠质问。
一旁的张起灵,默默拉了拉连帽衫的帽檐,将自己的脸彻底藏进阴影里,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也没人能窥探他此刻的心境。
那些被遗忘的、刻骨铭心的痛苦,即便记忆残缺,骨子里的孤寂与伤痛,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勾起,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默。
黑瞎子缓缓闭上了墨镜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心底满是无力的叹息。
这二十年,他后来知道试图救张麒麟,然势单力薄。
解雨臣满脸震惊,瞳孔微微收缩,满心都是心惊与不敢置信。
他从小听着张大佛爷和九门的传奇长大,在他的认知里,张启山是九门的掌舵人,是杀伐果断却也护着九门的佛爷,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佛爷竟能狠到如此地步,对同族的族长,下这般狠手。
这还是那个他从小听闻的、令人敬重的张启山?九门的这份罪孽,沉甸甸压在每个九门后辈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屏幕里画面一转,不再是宴清他们看的投影,看上去像是监控,播放的就是二十年实验过程,被快速被播放了一遍。
当然系统很有人性化,特意屏蔽了所有世界的张麒麟,不好的回忆,他已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呢?
很快监控播放完,屏幕里宴清骤然拔高的声音,猛地揪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张启山,这所作所为,跟731部队有什么区别?!”
她指着屏幕里下令将张麒麟送往格尔木的张启山,气得浑身发颤,眼底满是鄙夷与怒火,紧接着又冷声补道,语气里的唾弃毫不掩饰:
“不对,还有区别!日本人是拿别国的人做实验,丧尽天良,可他呢?
他是拿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同族,甚至是自家的族长来做实验!他连日本人都不如,就是猪狗不如的玩意!”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人,都被这直白又诛心的话震得浑身发麻。
屏幕里宴清的怒骂还在空气中回荡,那句“张启山还不如日本人,猪狗不如”像一道惊雷,劈得每个世界都陷入死寂。
终极笔记世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吴邪他恨自己的九门身份,恨这些所谓的先辈,打着守护的旗号,行着最卑劣的事。
宴清的话点醒了他,张启山的行为,根本不是什么权衡利弊,而是泯灭人性,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一遍遍呐喊,九门欠小哥的,永远都还不清。
胖子气得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还只是愤怒,此刻听完这话,怒火直冲头顶,
“骂得太对了!这狗东西就是猪狗不如!枉费大家还敬他是佛爷,他根本不配!”
黑瞎子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力。
沙海世界,天道飘在半空,气呼呼地,原本就因为九门背信而虚弱的它,此刻更是满怒火,对着屏幕里的张启山愤愤不平:
“太坏了!比那些坏人还坏!他不止害我虚弱,还害了你。”
沙海吴邪眼神冰冷,眼底翻涌着戾气,他见过小哥失忆的样子,也深知长生背后的罪孽,宴清的话,彻底点燃了他对九门旧怨的怒火,攥紧的拳头昭示着他的怒意。
张海客紧紧盯着屏幕,脸色阴沉,自家族长受了这么多苦,张启山的所作所为,让他怒火中烧,心里更是坚定了要找到张宴清、护好族长的念头。
重启世界的吴邪和胖子,更是红了眼眶,胖子咬牙切齿,吴邪则满心酸涩,他们陪着小哥走过太多孤寂,深知他的苦,此刻只恨不能穿越屏幕,替小哥讨回公道。
其他世界的人,也都被这番话震撼,看向屏幕里投影的张启山的目光只剩鄙夷与唾弃,看向宴清的眼神,却满是敬佩。
这个姑娘,敢爱敢恨,字字珠玑,把所有人不敢说、不愿说的真相,全都直白地喊了出来,拼尽一切,护着那个被全世界辜负的张起灵。
然而老九门世界里,张启山的反应,和所有人的羞愧截然不同。
他僵在原地,脸色确实白了一瞬,唇瓣也抖了抖——但那不是被戳穿罪孽的无地自容,更像是被一个小姑娘用“难听的话”冒犯了权威的不悦,甚至心底还泛起一层极淡的、被冒犯的恼火。
宴清骂他“不如731”“猪狗不如”,在旁人听来是诛心之语,可落在张启山耳里,却只激起一种极冷的理性:
她不懂。她根本不懂他当年的处境。
他缓缓抬眼,重新看向屏幕,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剩一片冷硬。
在他心里,当年的选择,从来不是“错”,而是九门唯一的生路。
他在心底冷然复盘——
四姑娘山行动失败,上面问责,九门损失惨重,若不找个替罪羊,整个九门都可能被连根拔起,甚至会牵连更多无辜子弟。
张起灵是张家族长,血脉特殊,被送去格尔木,于“它”而言是实验,于九门而言,是平息祸端、换九门百年安稳的代价。
他是九门之首,必须护着九门这条根——哪怕这根,要扎在张起灵的血与骨上。
同族相残?他认。
拿同胞做实验?他认。
甚至宴清骂他“不如日本人”,他也没反驳,只是在心底淡淡道:
日本人是为侵略,他是为九门。
目的不同,本质却成了同一种“牺牲”。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
愧疚?有,但极淡,淡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愧疚的,不是“害了张麒麟”,而是没能把这代价降到最低,没能护住九门周全。
至于“猪狗不如”——
张启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是九门佛爷,是抗战时扛枪上过战场的人。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用市井最脏的话骂他,他确实觉得受辱,却从未反思过自己的选择。
在他看来:
九门,比张家族长的命更重。
九门百年的安稳,比一个同族的二十年折磨更重要。
他抬头,看向还在议事厅里九门各家当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不懂。”
不是道歉,不是反思,只是陈述。
仿佛在说“一个小姑娘不懂大局”,而非“我做错了”。
九门各家,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他的“理所应当”,把张麒麟退出去背锅。
这份罪孽,他从没想过要还,也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屏幕外,终极笔记世界
吴邪红着眼,声音沙哑:
“他根本不会觉得自己错。”
他太懂了。
张启山的心里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应当”。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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