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锣声“哐——”地一声炸响,宣告今日赛程彻底落幕。
夕阳的金辉洒在演武台上,将整座赛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获胜的异人们三三两两从场内走出来,脸上或得意或平静,汇成一股人流,浩浩荡荡涌向台前的抽签区。
宴清拉着王也的手,十指紧扣,慢悠悠地混在人流里往台上走。
她脚步轻快,像只逛集市的小猫,一边走一边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嘴里还碎碎念:“快走快走,抽签要开始了,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倒霉能抽到我的对手。”
王也被她拽着,脸上挂着一贯的慵懒笑意,眼底却满是对她的纵容,任由她牵着,偶尔还会低头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老天师负手站在高台中央,一身道袍在晚风里轻轻飘动,仙风道骨得不像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今日比赛,决出胜者三十二人,加一位位轮空,共三十三人。接下来的比试,一对一抽签定对手,诸位上台抽取即可。”
话音刚落,抽签箱就被小道士抬了上来。
一众获胜者排着队上前,一个个伸手进箱里摸纸条。
宴清挤在王也身边,踮着脚尖往箱子里瞅,嘴里还催着:“快快快,我的小官,快抽快抽,看看明天谁要跟你对上。”
王也慢悠悠伸手,从箱底摸出一张纸条,漫不经心地往眼前一掀——
空白。
宴清眼睛一亮:“哇,轮空!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王也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轮空,省得明天上场费力气,正好能留着精力陪女朋友。
轮到宴清时,她伸手一捞,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迫不及待地往眼前一掀:“铁马遛?这名字听着挺接地气啊。”
王也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微微蹙起,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伸手轻轻点了点纸条上的名字,开始给她科普:
“铁马遛,练通臂拳的。这功夫主打一个刚猛绵长,属于外家功夫里的硬茬。你明天可得小心点,别跟他硬碰硬。”
他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虽说他知道自家女朋友是异人,实力肯定不弱,可看她那副细胳膊细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慌。
通臂拳的人最擅长借力打力,还爱缠人,他是真怕她没打过,受了伤。
宴清被他这副操心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皱起的眉头,展颜一笑,那笑容明艳得像夕阳下的晚霞:“放心放心,我可是很厉害的呢,别小瞧你女朋友。”
她就喜欢看王也没恢复记忆前,还这么担心她、护着她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比喝了蜜还甜。
“好。”王也乖乖点头,伸手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的高马尾揉得乱糟糟的,眼底满是宠溺。
两人正腻歪着,就见不远处张楚岚、风星潼几人正围在一起,头碰头地看纸条,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宴清好奇心瞬间上来,拉着王也就凑了过去:“张楚岚,你的对手是谁呀?让我瞅瞅!”
张楚岚赶紧把纸条一亮,上面写着单士童。
宴清盯着名字看了半晌,挠了挠头:“没听过啊,异人界我认识的人也太少了,不然也不至于找你找得这么辛苦。”
一旁的风星潼凑过来一看,立马给张楚岚擦了把汗,语气里满是同情:“单士童,清符神啊!他那手符箓封脉封气的功夫,可是一绝,被他贴上符箓,炁都运转不了,你明天可得小心别被他阴了。”
宴清倒是没太担心张楚岚。
那小子看着“不要碧莲”,实则精得跟猴一样,能在异人界混得风生水起,实力绝对不弱,恰恰证明了他的抗压能力和应变能力都很强,对付个清符神,应该不成问题。
她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语气轻快又鼓励:“没问题,我看好你呦,加油!”
谁知手刚拍下去,还没等张楚岚回应,一只温热的大手就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将宴清的手给拉了回去,紧紧牵住。
宴清一愣,转头一看,王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醋意,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小猫。
宴清瞬间就懂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语气调侃:“怎么啦,王也道长,这是吃醋啦?”
王也没承认,却也没松开手,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十指相扣,贴在自己掌心,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张楚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是我女朋友,离远点。
虽然他也知道自家女朋友肯定看不上张楚岚这型的,但架不住张楚岚之前对宴清表现出的热情啊!作为一个刚认的男朋友,该有的占有欲,必须拿捏到位!
宴清被他这副小醋坛子的样子逗得心花怒放,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哄着:“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啦,只牵你一个人。”
她冲王也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笑意。
看来啊,就算没恢复记忆,她家的小官,还是这么爱吃醋,可爱得紧。
天色渐暗,赛场的人声慢慢淡了下去,几位龙虎山的小道长领着一众参赛异人往住处走。
王也陪在宴清身边,一路慢悠悠跟着队伍,时不时侧头跟宴清说话。
不多时,道士在一处院落前停下:“宴掌门,你的房间到了。”
“多谢。”
宴清回头对王也弯眼笑了笑:“我先进去啦,明天见。”
“嗯,有事叫我。”王也站在门口,看着她推门进去,才放心跟着小道士离开。
宴清随手推开房门,屋里 亮着一盏小灯,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待在桌边。
她眼睛一亮,打了个招呼:“嘿,宝宝。”
冯宝宝转过头,语气平平地应了声:“宴清。”
两人白天在小吃街跟着张楚岚一伙凑过热闹,也算认识了。
宴清把身后那个小行李箱拎进来——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纯粹摆个样子,放在墙角后便懒得再动。
今天一整天她满赛场疯跑找人,一会儿甲组一会儿乙组,林间来回窜,体力早就透支了。
原本下午还打算跟王也找棵树咸鱼躺、补个觉,结果一摸脉发现他被反噬得厉害,一顿操心数落下来,觉也彻底泡汤。
这会儿困意彻底压不住,眼皮直打架。
她简单理了理衣摆,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往床上一倒,脑袋沾枕没一会儿,呼吸就放轻了,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睡得安安稳稳。
深夜,万籁俱寂。
屋里只剩窗外虫鸣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半梦半醒间,宴清隐约听到一阵极轻的悉悉索索响动,像是有人在悄悄起身、穿鞋、推门。
她懒得睁眼,只掀开一条小缝眯了眯,模糊看见冯宝宝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门,动作利落又安静。
困意太重,她连多想的力气都没有。
“……随便你吧……”
心里嘀咕了一声,眼皮一合,瞬间又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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