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孙德海喊道，但声音还没落，黑岩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黑岩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林霜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掐住了孙德海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净化符？有意思。”黑岩看着孙德海手里的符咒，“但你的符咒太慢了。”
他的手指收紧。
姜砚冲上去，两界镜的银光照在黑岩的手臂上。黑岩的手臂冒出一股黑烟，他松开了孙德海，向后退了两步。
孙德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黑岩看着自己的手臂，黑色的雾气在修复被银光灼伤的地方，但修复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两界镜的力量在增强。”他看着姜砚，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你用了世界树幼苗的力量？”
“不是用的，是它给我的。”
黑岩沉默了。他身后的侵蚀者还在和秋月姗、赵烈、林霜缠斗，但已经倒下了七个，还剩六个。
“撤。”黑岩说。
六个侵蚀者同时后退，聚到黑岩身边。黑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凝聚成一团浓雾，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雾气散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
姜砚跪在地上，七窍在流血，两界镜的银光熄灭了，镜面上又多了一条银色纹路，六条了。
秋月姗跑过来，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
赵烈从断树下爬起来，揉着胸口，“这些鬼东西，不怕疼，砍不死，要不是孙老头的符咒，今晚真不好说。”
孙德海坐在地上，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手印。苏婉清跑过来，给他涂药。
“脖子上的伤有虚空之力，需要用两界镜净化。”苏婉清看着姜砚，“你还行吗？”
“行。”
姜砚走过去，把两界镜贴在孙德海的脖子上。银光渗入皮肤，黑色的雾气从手印中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孙德海的脸色好了一些。
后山，世界树幼苗旁。
战斗结束后，姜砚坐在幼苗旁边，把今晚的事告诉了它。
“它们的目标是你。”他说，“虚空之主想要你，用你侵蚀本源。”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说“我知道”。
“我会保护你。”
叶片伸出根须，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你在告诉我，你也会保护我？”
根须蹭了蹭他的手背。
姜砚笑了。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的衣服上全是黑色的血，剑刃上有几处缺口。
“赵烈肋骨裂了两根，林霜左肩脱臼，苏婉清在处理。”
“你呢？”
“我没事。”
姜砚看着她。“你的手在抖。”
秋月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用力过度。
“我没事。”她说。
“嗯。”
两人坐在树旁，沉默了一会儿。
“黑岩说，虚空之主等不及了。”秋月姗说，“它们会再来。”
“我知道。”
“下次来的可能不是十几个，是几十个，几百个，清理者挡不住。”秋月姗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不等了。”姜砚从怀里掏出两界镜，镜面上的六条银色纹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去冰原。找虚空之主，在它发动总攻之前，先动手。”
秋月姗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太急了。”
“再等下去，万一挡不住怎么办，到时候，死的就不是清源城的三万人了。”
两人坐在树旁，看着天边的月亮。月亮快圆了，还有两天就是十五。
“秋月姗。”
“嗯？”
“你说，秦芷一个人在冰原等了三年。她等的也许不是救援，是有人能和她一起战斗。”
秋月姗睁开眼，看着月亮。
“那我们就去和她一起战斗。”
“好。”
小树的第八对叶片，已经完全展开。
决定去冰原的那个晚上，姜砚一夜没睡。
他坐在世界树幼苗旁边，把两界镜放在膝盖上，银色的纹路在镜面上缓缓流动，像六条细小的河流。
他在等两界镜再出现一条纹路，但镜子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只有微弱的体温，没有更多反应。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手里端着两碗粥。她在姜砚身边坐下，把一碗递给他。
“柳姨熬的，加了灵米和红枣。”
姜砚接过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烫得他嘴里发麻。
“你也没睡？”他问。
“睡了一会。”秋月姗喝了一口粥，“我梦到冰原了。”
“什么样的冰原？”
“白的，全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她放下碗，“然后我就醒了。”
姜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凉，世界树的生命力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的体质，玄阴之体的寒意已经淡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清晨，柳如烟的小院。
柳如烟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
柳曦在帮忙端菜，秋月宁也在。赵烈来得最早，坐在石凳上，腰上缠着绷带，肋骨裂了两根，但精神很好。
“吃顿好的，上路。”赵烈说。
“不是上路，是出发。”柳如烟从厨房里探出头，瞪了他一眼。
“对对对，出发，我说错了。”
姜砚坐在槐树下，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说话。柳如烟端着一盆汤走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小砚。”
“娘。”
“你爹当年也是这样，说走就走，后来他真的走了，再也没回来。”柳如烟看着满桌子的菜，“你也要走了，但你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
“你保证？”
“保证。”
柳如烟点了点头，站起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七个人围坐在两张石桌前。柳如烟、柳曦、姜砚、秋月姗、秋月宁、赵烈、林霜。孙德海在实验室里赶制净化符，苏婉清在医疗室准备伤药，沈静在联络太虚宗和万法阁。他们都有自己的告别方式。
柳曦给姜砚夹了一块鱼肚子。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会回来的。”
秋月宁坐在秋月姗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姐，你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
秋月宁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她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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