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了！明天带人来砸我店怎么办？！”
夏文瑾走过去，把歪了的电视扶正，回头对魏大壮说：“你先别急。砸店的事未必，他今天没带人来，说明他只是来收钱的，不是来找事的。”
“可叶宇打了他的人——”
“打了就打了。”夏文瑾擦擦手，“你每个月交二十块保护费，一年两百四，够进一台黑白电视了。这种钱你打算交到什么时候？”
魏大壮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出来一句：“道理我都懂啊大姐，可我打不过人家！”
夏文瑾看了看叶宇。
叶宇也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
下午，夏文瑾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带了个消息。
“大壮，城南这片除了徐家，还有谁？”
“还有李家。李家做建材生意起家的，老大叫李向，在省城混，据说跟上面有关系。老二李峰，跟徐磊一伙的，没正经事干，整天在街上晃。”
“李向多大年纪？”
“三十五六吧，挺正派一人。跟他弟不一样。”
夏文瑾又看向叶宇：“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叶宇这回抬了头，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治病的。”
“中医？”
“算是。”
“你师父叫什么？”
“周北堂。”
魏大壮猛一拍大腿：“周北堂？！河坝镇那个周先生？”
叶宇点了下头。
魏大壮瞪圆了眼：“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省城的人都跑去找他看病！你是他徒弟？”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夏文瑾心思动了动。周北堂的名字她有印象。前世好像听谁提过，但具体细节记不清了。
“你师父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向的？”
叶宇停了停：“师父的病人，我不记名字。”
夏文瑾没再追问。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盘算了——如果叶宇的师父跟李家大儿子有渊源，那城南这盘棋，就不光是一个保护费的事了。
傍晚收店的时候，叶宇主动帮着锁了门板。三个人站在卷帘门外面，夏文瑾看了看天色。
“叶宇，你在雾川打算待多久？”
“没想好。”
“你师父让你出来的？”
“师父去世了。去年冬天。”
夏文瑾“啊”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叶宇的表情没什么波澜。但他收锁的手顿了那么一下，然后继续拧钥匙。
“大壮那铺子，你凑合住着，饭钱我出。”夏文瑾说。
叶宇看了她一眼：“不用。”
“不是白出。我可能用得着你。”
叶宇把钥匙扔给魏大壮，没答应也没拒绝。
第二天出事了。
不是徐磊来砸店。是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建材市场南头有一家厂子，叫“童记药材加工厂”。做的是中药材粗加工的活儿，把药材切片、烘干、打包，供给周边几个县的药房和诊所。厂子不大，三十多号工人，老板叫童国良，五十来岁，闷头做事的性子。
童国良有个女儿，叫童林雪。二十三岁，中专毕业后在厂里帮忙管账目，瘦高个，扎个马尾辫，说话快，走路更快。
出事那天上午，夏文瑾在鸿运彩电门口蹲着记人流量，听见市场南头传来吵嚷声，断断续续还有女人尖利的喊叫。
“又闹什么？”魏大壮趴在柜台上探头。
夏文瑾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南头走了几步。
一群人围着看热闹。夏文瑾从人缝里看进去——
童林雪被堵在自家厂子门口。堵她的不是别人，是昨天那个精瘦跟班，还多了一个人——穿黑色皮衣的年轻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叼着烟，正拿一根铁管在手心敲打。
“我再说一遍，你爸欠我磊哥的管理费三个月没交了，今天不把钱结清，这门你别想开。”疤脸说。
童林雪攥着一把钥匙，手指关节收得死紧：“管理费我爸交过了，有收据！你们重复收——”
“谁重复了？你拿收据出来啊。”
“收据在办公室里——”
“那你进去拿啊。”疤脸一伸手，铁管横在厂门前，“噢，门锁了？那可真不巧。”
围观的人不少，出声的一个没有。建材市场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文瑾皱了皱眉。
她正琢磨要不要绕开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叶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插在裤兜里，往人堆里扫了一眼。
“认识？”夏文瑾问。
“不认识。”
叶宇说着就往前走了。
夏文瑾想拦没拦住。
叶宇挤进人圈的时候，疤脸正拿铁管杵童林雪的肩膀。铁管还没碰到人，被叶宇一把攥住了。
疤脸扭头：“又是你？”
他认出来了。昨天在鸿运彩电挨过推的就是他们一伙的。
“管理费的事，去找市场管理处。在门口堵人家姑娘算怎么回事。”叶宇的口气不重不轻。
“关你屁事！”
精瘦的从旁边扑上来，这次学了乖，抄了根木棍。叶宇松开铁管，往旁边让了一步，精瘦的棍子落空，整个人踉跄着冲出了人圈，差点怼到看热闹的大爷脸上。
疤脸把铁管抡起来——
叶宇往前一步，扣住疤脸握管子的手腕，往下一压，往外一翻。疤脸吃疼，铁管脱手，叮当掉在地上。叶宇顺势拧住他胳膊，往后一别。
疤脸半跪在地上，龇牙咧嘴：“你他妈松手——”
“认不认识周北堂？”叶宇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疤脸正疼着，没反应过来：“谁？”
“周北堂，河坝镇的。你回去跟你们磊哥说，他上面的李峰，他哥李向，是我师父的病人。让他掂量着办。”
叶宇松了手，疤脸爬起来，连滚带爬拉着精瘦的跑了。
围观的人群嗡嗡议论起来，有人认出了童林雪。
“小童，你没事吧？”
童林雪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钥匙。她看着叶宇的背影，喊了一句：“喂！”
叶宇回头。
“你叫什么？”
“叶宇。”
“谢了。”
叶宇没说不客气也没说没事，转身就往鸿运彩电走了。
夏文瑾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才开口：“你师父的名头，在这儿好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