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昀眉头蹙得更紧。
如此混乱之地。
与她熟悉的缥缈圣地那种秩序井然的环境截然不同。
不过她也明白，这才是修行界更真实的一面。
弱肉强食，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主人，柳长老，我们去天风城，是要打探消息，还是直接去裂天峡谷？”
墨辰问道。
“先去天风城落脚，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顾天阳做出决定。
“好嘞！”
“那天风城我熟，知道几家不错的客栈，清净安全。”
“主人和柳长老尽管放心，一切交给我安排！”
墨辰拍着胸脯保证，一副地头蛇的模样。
顾天阳看了它一眼，淡淡道：
“你收敛好气息，变幻个模样。”
“准圣境的黑蛟太扎眼，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主人！”
墨辰连忙应道。
周身乌光一闪，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
最后化作一条尺许长、手指粗细的黑色小蛇。
缠绕在顾天阳的手腕上，如同一只黑色的手镯。
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滴溜溜地转动。
打量着柳若昀和窗外风景。
柳若昀看着顾天阳手腕上那条乖巧的小黑蛇。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将其与方才那头凶威赫赫的准圣境黑蛟联系起来。
“你倒是能屈能伸。”
她轻声道。
小黑蛇昂起脑袋，得意地吐了吐信子。
“柳长老过奖。”
“跟在主人身边，总要有点用处不是？”
顾天阳屈指又弹了它一下。
“少贫嘴。”
“既然出来了，就说说你对天风州近期情况的了解。”
“百年过去，恐怕已有不少变化。”
墨辰盘起身子，作沉思状。
“主人说的是。”
“几年前，我倒是听到过一些关于天风州的传闻。”
它回忆着，缓缓道：
“似乎近几年，裂天峡谷深处有异动，有古老的遗迹波动传出，吸引了不少强者前往。”
“天风城也因此比以往更加热闹，各方势力云集，暗流涌动。”
“另外，好像天风州本土的几大势力之间，摩擦也加剧了。”
“为了争夺裂天峡谷新出现的资源点，爆发过几次冲突，死了不少人。”
……
顾天阳与柳若昀静静地听着。
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看来，天风州之行，不会太平静了。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速度极快。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再有两天，便能进入天风州地界。
天色渐暗，星斗浮现。
顾天阳对柳若昀道：
“今夜便在飞舟上休息吧。”
柳若昀点了点头。
她选了一间靠里的静室。
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便盘膝坐下，开始日常的修行。
顾天阳则留在外间，坐在玉案旁，继续烹茶。
墨辰重新变回黑蛟模样。
但体形控制在一丈左右，盘踞在角落，吞吐着天地灵气。
一时间，飞舟内安静了下来。
顾天阳品着茶，神念却悄然展开，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飞舟之外，是无尽的夜空与云海。
时光流转。
一日光景悄然而逝。
飞舟在无垠云海之上平稳飞行。
下方山河万里如画卷般展开，又迅速被抛在身后。
顾天阳与柳若昀对坐品茶。
墨辰化作的小黑蛇盘在顾天阳腕间假寐，气氛宁静祥和。
顾天阳正为柳若昀讲解太阳神体修炼时的一些细微感悟。
柳若昀听得专注，美眸中异彩连连。
时而提出疑问，两人相谈甚欢。
“太阳神火至阳至刚，但阳极生阴，若能悟得阴阳转化之妙，威力可再增数成……”
顾天阳话音未落，忽然神色一动，眉头微皱。
他左袖之中，一块古朴的令牌飞出，悬浮在半空。
“这是……”
柳若昀看向那令牌。
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顾字。
“我顾家的家主令牌。”
顾天阳沉声道。
他伸手握住令牌，神念探入其中。
顿时，一道急切的少年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家主！我是天凡！”
“我在澜沧州的天断山脉遭遇追杀！”
“对方是血门的人，有金丹境带队！”
“天凡？”
顾天阳眼神一冷。
顾天凡，他二叔的独子。
是顾家这一代天赋仅次于他的天才。
他离族游历时，顾天凡还没突破到灵海境。
如今竟然已到天断山脉，还遭遇了追杀？
“天阳，怎么了？”
柳若昀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我堂弟顾天凡在澜沧州遇险，正被人追杀，情况危急。”
顾天阳简短说道，同时已站起身。
“我得立刻过去一趟。”
“澜沧州？”
“此地距澜沧州何止百万里！”
柳若昀秀眉紧蹙。
“即便以圣人之能撕裂虚空赶路，也需数个时辰，只怕……”
“无妨，我有办法可瞬息抵达。”
顾天阳打断她，目光看向柳若昀。
“若昀，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柳若昀却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与你同去一趟吧。”
顾天阳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点头道：
“好，那便一起。”
他体内的灵力，灌入家主令牌之中。
“嗡！”
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光华，那些云纹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在虚空中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玄奥的阵法图案。
阵法中央，空间开始扭曲，竟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稳定的空间通道！
通道另一端。
隐约可见山川密林的景象，还有隐约的打斗与呼喝声传来。
“这是定向空间传送？”
柳若昀美眸圆睁，俏脸上满是震撼。
“以令牌为媒介，无视距离定向传送？”
“这至少是帝级阵法才有的威能！”
她出身缥缈圣地，见识广博。
自然知道这种瞬间跨越百万里的传送手段意味着什么。
这已涉及高深的空间法则运用，非大帝级阵法不可为！
顾天阳这顾家，真的只是边陲小城的家族？
柳若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对顾家的评估再次拔高。
顾天阳没解释。
“走吧！”
他当先踏入空间通道。
柳若昀紧随其后，墨辰缩小身躯缠绕在顾天阳腕间，也跟着进入。
通道内流光溢彩，空间之力包裹全身。
仅仅一息之后，三人便从另一端迈出。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不远处，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追杀战。
“顾天凡，你逃不掉的！”
“交出那株万年血参，留你全尸！”
“血门的杂碎，小爷我就算毁了血参，也不会给你们！”
怒吼声中。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狼狈逃窜。
他一身红衫已多处破损，沾满血迹与泥土，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显然受伤不轻。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身形在山林间灵活穿梭。
时不时回身掷出几道赤红色的火焰符箓，阻拦追兵。
正是顾天凡。
而他身后，五道身影紧追不舍。
个个气息凶戾，身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图案。
为首者是一名鹰钩鼻中年。
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境三层。
此刻正狞笑着挥出一道血色掌印，轰向顾天凡后心。
“小子，受死！”
顾天凡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危机，咬牙想要闪避。
但体内灵力已近枯竭，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血色掌印就要击中。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顾天凡身后。
血色掌印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什么人？”
鹰钩鼻中年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场中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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