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大伯那个店铺出事了。
八十万的担保。
被担保人跑了。银行找上门了。
大伯一夜之间变成了被追债的人。
他想卖店铺还债。
卖不掉。有担保的铺子,没人接。
他想卖房子。
补缴土地出让金要三十多万。
他拿不出来。
钱凤英大闹了一场。
“都是你!你贪心!你非要争!你争来了什么?你争来了一堆烂摊子!”
大伯坐在客厅里,不说话。
文龙也回来了。
“爸,你把我害的!我女朋友没了!我还怎么找?人家一查就知道我们家——”
“你闭嘴!”大伯吼了一声。
然后三个人吵成一团。
邻居报了警。
这些事是周律师告诉我的。他认识那片小区的物业。
我没去看。
不需要看。
爷爷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不是偏心。
是一面镜子。
让他们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贪。
清明节。
我去了墓地。
爷爷的墓碑很简单。黑色大理石。
“赵德厚之墓。”
没有那些花哨的碑文。爷爷生前交代过,什么都不要写。
我放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爷爷不爱花。但我爱。
他知道的。
记事本第一页,他写了一句话我之前没注意到。
字很小。挤在日期上面。
“芳芳喜欢百合。”
我蹲在墓碑前。
“爷爷。”
“604,我记住了。”
风吹过来。四月的风。跟出殡那天一样。不冷不热。
我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墓碑边上种了一棵小松树。刚发了新芽。
我没有再哭。
爷爷不喜欢我哭。
他喜欢我不争。
他说——“她不争,我替她争。”
好。
那从今天起,你不用替我了。
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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