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蓝如意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镂空雕花的金镯子，在手里掂了掂，吐了吐舌头。
“这得有多重啊！知晚姐，梁爷爷对你可真好！这得值多少钱啊！”
林知晚笑着摇摇头：“钱财是身外物。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明白，梁略拿出这些，绝不仅仅是“心意”那么简单。
这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
两姐妹正低声说着话，清点着首饰，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声。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媳妇簇拥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长得明艳动人，皮肤白皙，烫着时下城里流行的卷发，穿着一条崭新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黄色的开衫，脚上一双小皮鞋擦得锃亮。
正是村里有名的“村花”廖饽饽。
她前阵子刚“休年假”从镇上的纺织厂回来，逢人便说自己“干得好，领导赏识”，很是风光了一阵。
廖饽饽一进院子，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正在低头整理金饰的林知晚身上，尤其是她面前那一片金光闪闪，眼神里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和灼热。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甜腻的笑容，扭着腰走了过去。
“哎哟，这不是知晚姐嘛！在清点嫁妆呢？梁老首长可真是大手笔，瞧瞧这金灿灿的，可真叫人羡慕！”廖饽饽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亲热。
她身后的几个媳妇也连忙附和，各种夸赞、羡慕之词不绝于耳。
林知晚抬起头，对她们淡淡一笑：“廖同志回来了？年假休得可好？”语气客气而疏离。
“好，好着呢！”廖饽饽顺势在石桌旁的空凳子上坐下，眼睛却像黏在了那些金饰上，伸手就想拿起一只金戒指细看，“让我也开开眼，这可是首长家给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蓝如意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只金戒指拿开，收进了匣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廖饽饽，这东西金贵，仔细别碰坏了。”
廖饽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收回手，撇了撇嘴：“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小气巴拉的。”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林知晚听见。
林知晚没理会她的小动作，继续低头清点，对蓝如意说：“如意，把那个银项圈拿出来看看，花纹挺别致的。”
廖饽饽被晾在一边，心里更是不痛快。她这次回来，本是带着衣锦还乡的得意，没想到风头全被林知晚这个“婚头”给抢光了！
不仅嫁给了梁京冶那样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的男人，还得了一笔天价彩礼和这么多金银首饰！
凭什么？一个成分不好、还差点被赶出家门的女人，凭什么过得比她好？
她越想越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堂屋方向。刚才进来时，她好像瞥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屋里一闪而过。
那个她只在村里人议论和远远见过几面的男人……之前只觉得他严肃不好接近，没想到家世如此显赫，对林知晚还这么舍得……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要是能接近梁京冶，让他注意到自己，凭自己的相貌和手段，未必就比林知晚差！
林知晚不就是仗着有点小聪明，办了那个破工坊吗？
廖饽饽的心思活络起来，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对林知晚说：“知晚姐，你和梁参谋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啊？在哪儿办？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在镇上认识不少人，也见过些世面，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林知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廖饽饽眼中的算计和跃跃欲试，她看得分明。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谢谢廖同志好意，婚礼的事，京冶在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
廖饽饽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讪讪，又坐了一会儿，见林知晚和蓝如意只顾着清点东西，不怎么搭理她，也觉得没趣，便带着那几个跟班媳妇，悻悻地走了。
廖饽饽走后，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清净。
蓝如意撇撇嘴，小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瞧她刚才看那些金子的眼神，恨不得都扒拉到自己怀里去。还有，她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瞟，肯定是想看见梁大哥！”
林知晚笑了笑，将清点好的“五金”重新锁回红木匣子里。“由她去吧。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费心。”
她心里门清，廖饽饽这种人，虚荣浅薄，心思都写在脸上，比沈慧那种隐晦的算计和林昭玉那种直白的恶毒，好对付得多。
只要梁京冶那边稳得住，她翻不起什么浪花。
眼下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沪北和京北那两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婚礼。
梁略的态度转变固然是好事，但背后的深意和可能潜藏的变数，让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傍晚，梁京冶从镇上回来，带回了展览会的最新消息：参展名单和展位图已经初步确定，工坊的展位被安排在一个相对靠前但不算最核心的位置，旁边紧邻着的，就是沈慧之前组织报送的“民俗手工”展位。
“看来，这是故意安排的。”
梁京冶将图纸递给林知晚，眉头微蹙，“沈慧那边虽然人暂时不在了，但她报送的作品和名义还在。把你们放在一起，比较的意味很明显。”
林知晚看着图纸上紧紧挨着的两个展位编号，眼神平静。“比就比，正好。用实力说话，比什么都强。”她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也对工坊姐妹们这些日子的准备有信心。
“还有，”梁京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爷爷那边又来信了，催问我们婚礼的具体时间。沪北那边，他想放在锦江饭店，京北那边，放在老莫餐厅。日子他定了几个，让我们选。看他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最好下个月就办。”
下个月？
林知晚算了算时间，展览会就在下月初，结束后立刻筹备婚礼，时间确实很紧。
但梁略如此急切，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风光”，更有尽快落实、避免节外生枝的考虑。
沈家刚倒，他需要这场婚礼来巩固“切割”的成果，也向外界展示梁家的“团结”和对孙媳妇的“认可”。
“你觉得呢？”林知晚问梁京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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