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今天不想写作业，”林知晚拿起他的作业本，“妈妈理解，有时候重复抄写是有点枯燥。但这是打好基础必须要做的。这样吧，妈妈陪你一起写。咱们比赛，看谁写得又对又好，怎么样？写完了，妈妈给你讲个新故事，关于会酿神奇果酒的王奶奶年轻时候冒险的故事。”
听到“比赛”和“新故事”，梁霁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作业本，终于慢吞吞地重新拿起了笔。
那天晚上，林知晚陪着儿子，一笔一划地把作业补完。她自己也拿着笔，在旁边的本子上工工整整地抄写那些简单的生字，仿佛回到了最初学写字的时光。梁霁看到妈妈写得那么认真，也渐渐静下心来。
作业写完，林知晚信守承诺，讲起了王翠花年轻时为了一口吃的，独自进深山找野果，差点遇到狼，又急中生智用火光吓退狼群的故事。梁霁听得入了迷，缠着她问后来呢。
“后来啊，王奶奶就凭着那股不怕苦、肯琢磨的劲头，学会了祖传的酿酒手艺，又遇到了妈妈，我们一起把这好喝的酒做出来，让好多人都知道了。”林知晚摸着儿子的头，“你看，学本事，有时候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能保护自己，也能创造出美好的东西。”
梁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临睡前，他忽然搂住林知晚的脖子，小声说：“妈妈，我明天好好写字。”
林知晚亲了亲他的额头：“乖，睡吧。”
哄睡儿子，林知晚回到书房，却没了处理公务的心情。辅导一次作业，比开一天董事会还累。但这累里，有一种真实的、沉甸甸的踏实感。孩子的教育，是比任何商业帝国都更复杂、也更不容有失的“项目”。
然而，烦恼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数学老师打电话到家里，说梁霁最近几次课堂小测成绩下滑得厉害，简单的应用题总是理解错题意，计算也粗心大意。老师委婉地表示，是不是家长工作太忙，疏于辅导了？
紧接着，语文老师也反馈，梁霁上课注意力不太集中，经常走神，提问时也常常答非所问。
梁京冶回来，听了林知晚的转述，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工作性质特殊，在家时间少，对儿子的学习情况了解不多，但“成绩下滑”、“注意力不集中”这几个词，也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夫妻俩开了个简单的家庭会议。梁京冶主张严格管教，定下规矩，完不成作业、考不好就不许看电视、不许出去玩。林知晚则觉得，堵不如疏，要找到孩子问题的根源，是学习遇到了困难？是学校或老师有什么让他不适应？还是单纯的贪玩、畏难？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由林知晚花更多时间陪伴和观察，梁京冶则负责周末带儿子进行体育锻炼，磨炼意志，也增进父子感情。
林知晚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时间，尽量保证下午能去接孩子，晚上推掉不必要的应酬，专心陪儿子学习。
她发现，梁霁并不是笨，相反，他很聪明，但那份聪明没用在学习上。他对机械、对自然、对听故事有着浓厚的兴趣，可一坐到书桌前，面对那些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文字、数字，就变得烦躁、抵触。
做数学题，他往往看一眼就觉得“会了”，不肯一步步写过程，结果常常因为跳步或粗心算错。语文阅读，他耐不下性子读完，凭感觉乱猜。让他多写几遍生字，就像受刑。
更让林知晚头疼的是，这孩子还学会了“阳奉阴违”。
当面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身就可能偷偷看小人书，或者摆弄他爸给他买的那套玩具士兵。有一次，林知晚突击检查，发现他居然把没做完的数学练习册塞到了床垫底下！
林知晚又气又无奈。打不得，骂似乎效果也有限。她试着用奖励诱惑——完成作业可以多看半小时动画片，考好了带他去省城科技馆。起初有点用，但很快，梁霁就开始跟她“讨价还价”，或者为了奖励而敷衍了事。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女强人”母亲，给了孩子太大的压力，或者反而让他产生了“反正家里有钱有势，学不学无所谓”的错觉？又或者，是自己陪伴的质量不够高？
她跟水桃姐、蓝如意这些当了妈的元老聊天，取经。水桃姐的儿子比梁霁大几岁，正处在叛逆期，说起来更是一把辛酸泪。蓝如意的女儿还小，但她也说，现在的小孩子主意大，不比她们小时候了。
“要我说，知晚，你就是太忙了，陪孩子时间少。”水桃姐直言不讳，“孩子跟你不亲，你说的话他就不那么往心里去。你得让他觉得，你除了是林总，更是他妈。还有啊，学习这事，急不来，得慢慢引导。你看我家那个，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管用。后来还是他爸带着他捣鼓无线电，有了兴趣，自己知道要学物理了，成绩才慢慢上来点。”
蓝如意也说：“对啊，知晚姐，霁霁那么聪明，肯定不是学不会。是不是现在学的东西他觉得没意思？你得找找他喜欢什么，从喜欢的东西入手。”
这些话给了林知晚启发。也许，她真的该换一种方式。
周末，梁京冶难得在家，提议全家去郊外新建的“宁浦青少年活动中心”玩。那里有简单的科技展厅、图书馆、体育活动室，是集团出资捐建的。
在科技展厅，梁霁对一台老式的手摇发电机产生了浓厚兴趣，摇得手柄飞起，看着小灯泡亮起，兴奋得小脸通红。梁京冶趁机给他讲简单的发电原理，他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眼睛亮晶晶的。
在图书馆的儿童阅览区，林知晚没有逼他看课本，而是由着他去翻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画书和科普读物。他找到一本讲古代战争的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林知晚就坐在他旁边，拿了一本《儿童心理学》悄悄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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