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乘风一行人,在清河县胡闹了一夜,捞足了好处,第二天一早,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一路往西,朝着洛陵的方向而去。
所过之处,州县的官员纷纷忍气吞声,小心翼翼地招待,生怕有半分怠慢。
百姓们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里,不敢露面。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羊群的恶狼,一路走,一路作恶,一路搜刮,把大尧的东南地界,搅得鸡犬不宁。
沿途的百姓,提起横川国的使团,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们只能在心里盼着,盼着朝廷能硬气一次,盼着那位新登基的皇帝,能管管这群欺上门来的恶邻。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么多年了,朝廷从来都没硬气过。
这一次,恐怕也只会和以前一样,忍气吞声,赔上无数的金银财宝,把这群恶邻送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大尧了。
洛陵城里,那位年轻的帝王,早已收到了沿途传来的所有消息。
他看着横川国使团一路作恶的奏折,指尖轻轻敲着御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群跳梁小丑,上蹿下跳得越欢,死得就会越惨。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
横川国使团在清河县胡闹了一夜,捞足了好处,第二日一早便再次拔营,浩浩荡荡地往西而去。
队伍所过之处,沿途的村镇尽数闭门闭户,原本热闹的乡道,只要看到那面绣着楚字的黑色旗帜,瞬间便会变得死寂一片。
百姓们躲在门窗之后,听着外面嚣张的马蹄声与呵斥声,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柴刀,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却又只能死死咬住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条路,他们走了三十年,怕了三十年,也恨了三十年。
三日后,使团便抵达了吴州的州治所 —— 吴都城。
这是大尧东南地界的第一大城,横水的水运枢纽,南来北往的商队汇聚于此,平日里车水马龙,商铺林立,是整个东南最繁华的城池。
可这一日,吴都城的南门外,却看不到半分往日的热闹。
沿街的商铺,十家有九家都关上了门板,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也是低着头,快步往巷子里躲,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城南的一条老巷里,一间低矮的民宅内,林砚正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榆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伸手将本就关得严实的木门,又上了一道木栓。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可脸上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左边的裤管空荡荡的,从膝盖往下,只剩下了半截残肢。
三年前,他是大尧吴州边军的一名什长,守着横水边境的烽火台。
也是三年前,横川国的军队再次南下劫掠,他带着麾下的弟兄死守烽火台,打退了对方三次冲锋,最后却被绕后的敌军砍断了左腿,昏死在了战场之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边境已经丢了两座县城,和他一起守烽火台的九个弟兄,全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他成了一个废人,拿着微薄的抚恤银,回了吴都的老家,和年仅十四岁的妹妹林晚儿相依为命。
“哥,你慢点,别摔着了。”
里屋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快步走了出来,连忙扶住了林砚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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