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是为了我妹妹。”
张砚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是为了被你活活打死的王大叔。”
“这一巴掌,是为了被你抢了渔船、烧了房子的全村乡亲。”
“这一巴掌,是为了所有被你欺辱、被你伤害的大尧百姓。”
一巴掌又一巴掌,甩在柳乘风的脸上。
直到张砚的手打得发麻,才终于停了下来。
柳乘风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眼神里的倨傲彻底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和怨毒,却再也不敢对着张砚龇牙咧嘴。
周围的黑衣人,就站在一旁,没有半分阻拦。
为首的高大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张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柳乘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群人,绝对是陛下派来的。
除了当今陛下,没人敢在大尧的地界上,拿下横川国的正使,没人敢有这样的底气,这样的杀伐之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上前问问清楚,可脚步刚动,就被为首男子投来的冰冷目光钉在了原地。
“张县令。”
男子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河县境内,横川国使团劫掠的百姓财物,损毁的房屋,限你三日内,一一清点清楚,造册上报。”
“所有受害的百姓,该赔偿的赔偿,该安抚的安抚,若是出了半分差错,唯你是问。”
张谦浑身一颤,连忙躬身拱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下官遵令!下官一定办妥!绝不敢出半分差错!”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犹豫和怯懦,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不管这群人是不是陛下派来的,能拿下柳乘风,能为百姓做主,就值得他毕恭毕敬。
为首的男子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身走到了张砚面前。
他看着依旧红着眼眶的张砚,语气缓和了几分:“张砚,三日后,溪山国宴,陛下要当着十二国来使的面,公审柳乘风一行人。”
“你是苦主,可愿随我一同回洛陵,在国宴之上,当着天下人的面,把柳乘风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
张砚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眼里的光,瞬间亮得惊人。
他想都没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北方洛陵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张砚,愿意去!”
“谢陛下隆恩!草民定当在万国来使面前,把这群畜生的罪行,全都说出来!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在大尧的土地上,犯下了什么滔天罪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为首的男子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黑衣人抬了抬手,沉声吩咐:“即刻启程,返回洛陵。”
“遵令!”
三十名黑衣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官道上的尘土都微微颤动。
队伍很快就重新集结,押着柳乘风一行人,带着张砚,朝着北方洛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漫天尘土,和站在原地,依旧久久回不过神的张谦,还有一众目瞪口呆的衙役。
清河县的天,好像在这一天,突然就亮了。
而千里之外的洛陵城,此刻却正被一层焦灼与躁动的气氛,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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