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家破人亡的渔民,见过被横川国武士打断腿的百姓,见过无数个被横川国逼得走投无路的家庭。
他以为,陛下登基之后,大尧中兴,北境大捷,收服十二国,终于能硬气起来,再也不用受横川国的气了。
可他没想到,横川国的使团,竟然还敢在大尧的地界上,如此横行无忌,如此丧尽天良。
更没想到,清河县的县令,竟然如此懦弱,如此卑躬屈膝,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护不住。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许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横川国如此欺辱我大尧百姓,视我大尧法度如无物,朝廷必须严惩!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
可他这话刚落,旁边就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憋屈。
“严惩?怎么严惩?”
一个中年商贩,苦着脸摇了摇头,“横川国背后,站着的是古祁国啊!那是神川大陆最强大的国家!”
“咱们大尧,现在虽然打服了西境的小国,可和古祁国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啊!根本打不过啊!”
“严惩了柳乘风,就等于得罪了横川国,得罪了古祁国!到时候古祁国的铁骑南下,咱们大尧,又要陷入战乱了!”
这话一出,茶馆里的怒吼声,瞬间弱了几分。
众人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无奈和憋屈取代。
是啊,古祁国太强了。
那是威压整个神川大陆的霸主,是连当年鼎盛时期的大尧,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更何况,如今的大尧,才刚刚中兴,根基未稳,怎么敢和古祁国撕破脸?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了?”
一个年轻的后生,红着眼睛问道,“就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百姓,被人打死,被人欺辱,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忍,还能怎么办?”
旁边的老秀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凉,“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吗?”
“为了所谓的邦交,为了所谓的大局,委屈自己的百姓,息事宁人,赔礼道歉。”
“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可这也太憋屈了!”
后生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抖,“咱们的百姓,在自己的国土上,被外邦人欺辱,最后还要咱们自己忍气吞声,这叫什么事啊!”
“现在难办的,就在这里啊!”
又一个茶客,苦着脸说道,“处理了柳乘风,得罪了横川国和古祁国,后面边境不得安宁,甚至可能引发大战,百姓更要受苦。”
“不处理?那咱们大尧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十二国的使团都在洛陵,看着呢!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连在自己国土上作恶的外邦人都不敢惩治,谁还会服咱们?谁还会真心归附大尧?”
“这简直是两难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茶馆里的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憋屈、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们恨横川国的嚣张跋扈,恨柳乘风的丧尽天良,恨县令张谦的懦弱无能。
可他们更怕,朝廷最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为了不得罪古祁国,再次息事宁人,再次让受了冤屈的百姓,白白受了委屈。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这一家茶馆里。
洛陵城的大街小巷,东西两市,运河码头,边军聚居区,到处都在议论着横川国使团作恶的消息。
到处都是愤怒的吼声,到处都是憋屈的叹息。
西市的铁匠铺里,打了一辈子兵器的老铁匠周老栓,把手里刚锻好的横刀,狠狠砸在了铁砧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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