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回京后，很快便和翼北山区的巴图取得了联系。
对方带来了好消息，货源已经有了稳定的途径。
林川订好的设备，也陆续进厂。
野味冷链加工厂，已经初具规模。
相信用不了多久，工厂便能正式开业。
子夜的寒风，卷着松油味窜入鼻腔。
林川坐在装修简陋的办公室中，正仔细思量接下来的计划。
钢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是修改了很多遍的路径。
忽然，他听见窗外传来吵嚷声。
“起火了！快来人！”
林川定睛一看，西北角火光冲天，竟然已经舔上了钢架棚顶！
六个保安正抱着灭火器组成人墙，泡沫与干粉，交织成白色的网。
林川立马抓起外套出了门，那个位置太要命了，最新的设备，全都在西北角的厂房！
等他匆匆赶到时，保安队长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林总，控制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是小张巡夜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松油味，这才发现不对劲......”
林川蹲下身子，查看焦黑的墙根，指尖捻起未燃尽的松针。
这里离最近的松林足有三里地，潮湿的松针，绝不会自行飘落至此。
天光未明，房东刘德贵便闻讯而来，一进门便大声吵嚷着。
“姓林的，你马上给我搬走！你瞧瞧我的厂房，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刘德贵一边吵嚷，一边窜到林川面前。
“你听见没有？立马带着你的设备滚蛋！这些损失，从你的租金里扣！”
院子里的警方正在排查事故原因，林川不想搭理刘德贵，甩开他的手。
“房东，这件事情，是有人蓄意而为的，等警方查出原因，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个屁！”刘德贵狠狠啐了一口，语气十分埋怨。
“都是因为你，你天生就是招灾的人，我的厂房租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让我以后怎么租的出去啊！”
林川沉下脸，咬牙压住心里的火气。
“你有完没完？警察在这里调查起火原因，你这是在故意捣乱！”
“警察？对，警察同志也在这！”
刘德贵不退反进，一把拉住最近的一个警察，便开始卖惨。
“警察同志，就是他！当初是他强买强卖的，我不愿意租，他竟然抬出靠山来压人！”
“他这是仗势欺人，警察同志，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要替我做主啊！”
被扯住袖子的警察皱皱眉，有些为难。
这两件事，也没法混为一谈啊。
“你少胡说八道！我哪有强买强卖？姓刘的，我看你上了年纪才一直忍着你，你能不能别在这添乱了？”
场面更加婚闹，刘德贵根本不讲理，又仗着上了年纪，开始倚老卖老。
厂房门口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时不时发出哄笑声。
焦念就是在此时，挤进了门口。
“刘叔这么着急赶人走，倒像是知道这把火躲不过似的。”
她冷着脸，瞪了一眼刘德贵。
刘德贵愕然的看着她，神色有些慌乱。
“你这女娃，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等警察同志调查清楚，不就知道了吗？”
“这样的天气，怎么可能是意外起火？厂子的设备，可还没有启动呢！”
刘德贵被怼的哑口无言，终于消停了几分。
林川狐疑的打量刘德贵，对方此刻的心虚，和刚刚的嚣张成了鲜明对比，越发加重了他的怀疑。
“刘德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川骤然发问，还加重了语气，让刘德贵惊的一颤。
“你少胡说！”
“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把厂房给我清理出来！”
刘德贵撂了几句狠话，竟然匆匆离开了。
林川盯着刘德贵仓皇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焦黑墙皮上的碎屑。
深秋的夜风卷着未燃尽的松针掠过鼻尖，这世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查清楚了，是人为纵火。”
警察摘下手套，手指指向墙角，那里有几处暗红斑点。
“有人用松油浸透过麻绳，沿着厂房外围绕了绕，火是从三个点位同时燃起来的。”
焦念和林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怀疑。
而这怀疑，是针对刘德贵的。
没人比房东更清楚，这厂房附近的地形。
“得想个法子，试探一下刘德贵。”
焦念点点头，两人头碰头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可靠的人，去试探刘德贵。
次日清晨，刘德贵正在院里剔牙，就看见一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子跨进门槛。
这人操着浓重的唐山口音，说看中了起火的厂房，让他开个价。
“您可真有眼光！”
刘德贵眼睛发亮，“不瞒您说，原先的租户，这两天就得滚蛋！”
胖子佯装不信，“听说昨儿夜里刚着火，设备都烧成废铁了，这地界，真是晦气得很......”
“晦气？”刘德贵突然怪笑，脸上尽是得意。
“这把火烧得妙啊，不然怎么能迎来您呢！”
他神神秘秘压低嗓音，“而且设备烧了才好，省得那帮人赖着不走，再说了......”
他猛地刹住话头，浑浊的眼珠警惕地扫过院墙。
胖子狐疑的打量他，继续套话。
“这话怎么说？”
刘德贵嘿嘿一笑，却转移了话题。
“总之您放心，原先的租户，我肯定早点赶走，您打算租多久啊，这价格.......”
“价格你定，至于租多久，先二十年吧。”
刘德贵惊讶地拍大腿，没想到清早起来，就遇到这样爽快的财神爷。
“不过，我可要加个补充条款！要是三天内清不了场，您得赔我双倍定金！”
刘德贵的山羊胡剧烈抖动，“三倍........这不好吧？”
“废什么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胖子不耐烦的起身，打算要走，被刘德贵急忙拦住。
“别走啊，有事好商量，我答应！”
“我立马就想办法！”
胖子满意的笑笑，“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至于定金跟合同，等你清了场，早给也不迟！”
刘德贵还想再拦，胖子已经走远了，他撇撇嘴，片刻后，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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