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久等了。”陈默开口，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商业化的微笑。
“陈警官客气了，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就是不知道，几位把我公司的员工都叫过来问话。”
“现在又把我本人请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质问意味却一点都不少。
陈默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刘梦面前。
是刘钱昊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生眉清目秀，眼神干净，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
“认识他吗？”
刘梦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
“认识。”
“刘钱昊，蜀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她抬眼看向陈默，补充了一句。
“之前来的那位乔队长，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言下之意，你们警方办事效率是不是有点低？同样的问题问两遍？
陈默不置可否。
他收回照片，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是梦离科技公司账户和刘钱昊个人账户之间的银行流水。
“刘总，你和他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吧？”
陈默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流水单。
“贵公司的账上，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打一笔不小的钱。”
“这是什么？薪水？还是……别的？”
刘梦看着那份流水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合作。”
“刘钱昊是个天才，尤其是在算法和底层架构方面。”
“我们公司有些技术难题，都是请他帮忙解决的，这笔钱是付给他的技术顾问费。”
刘梦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她看着陈默，主动发问。
“陈警官，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调查他，是不是他……”
“他出什么事了？”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
“刘钱昊死了。”
刘梦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溅湿了她昂贵的西装外套。
但她全无察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刘钱昊死了。”
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周天晚上，死在了安乐小区的出租屋里。”
“死因是天然气中毒。”
“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他的遗书。”
“所以，初步判定为自杀。”
“自杀？”
刘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先是愣住，随即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自杀！”
“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张小燕被她这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握着笔的手都停住了。
陈默依旧稳稳地坐着，只是抬眼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刘总，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
刘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陈默，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张小燕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惊讶地张大了嘴。
陈默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示意刘梦坐下。
“刘总，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只是合作关系吗？”
刘梦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合作关系是对外的说法。”
“我们……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他不是什么技术顾问，他是我的人，是我公司的技术核心，是我……未来的老公。”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能具体讲讲吗？”陈默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刘梦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和思绪。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平复了许多。
“我们是在大一下学期认识的。”
“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吧里，那天我跟客户谈项目。”
“被灌了不少酒，差点就被人……是他把我送到了酒店。”
“他把我安顿好，就直接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那里做兼职的。”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男生，人品很好。”
“后来，我公司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技术难题，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都解决不了。”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通过学校的老师找到了他。”
“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帮我写好了一套全新的算法，把问题完美解决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是个天才。”
“我被他吸引，我追的他。”
刘梦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甜蜜的笑意。
“他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家在农村，条件不好，人又敏感，自尊心特别强。”
“我追了他整整三个月，他才点头。”
“我们说好了，等他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公司给他的那些钱，也不是什么顾问费，是我给他的生活费和……给他家里的补贴。”
“我本来想直接给他公司股份的，但他死活不要。”
“他说他一个大男人，不能心安理得地花女人的钱，更不能要我的股份。”
“他说，他要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刘梦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陈警官，你告诉我，这样一个积极向上，对未来充满规划，连毕业论文都写好了。”
“还说要跟我一起把公司做上市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连死都不怕，会怕活着吗？”
陈默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打断。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再次开口。
“周天晚上九点，你跟他通过电话，通话时长十分钟。”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刘梦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嗯……是打了电话。”
“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是问问他周末过得怎么样。”
“论文写得顺不顺利，提醒他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都是些日常的闲聊。”
“你们是情侣，但平时联系不多？”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刘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是他定的规矩。”
“他说周一到周五是工作日，我要忙公司的事。”
“他要忙学业，两个人就不要互相打扰，专心做自己的事。”
“只有周六和周日，我们才能联系。”
“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他说，好的爱情，是彼此成就，而不是互相消耗。”
陈默在心里记下这一点，然后换了个问题。
“刘钱昊名下，有一张招行的储蓄卡，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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