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默没再废话，直接招呼余橙和詹驰上车。
“走，去长兴村找洪晓伟！”
长兴村离戴家村不算远，但路更难走。
车子在颠簸的小道上晃得人头晕脑胀。
到了村口，打听了一下洪晓伟的住处，几个人便徒步往村尾走去。
洪晓伟住的是那种快要倒塌的土胚房。
院墙是用土砖垒的，上面长满了杂草，裂缝大得能塞进一只拳头。
还没靠近院子，一阵刺耳的狗吠声就传了过来。
“汪！汪汪汪！”
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从门缝里钻出来，对着陈默几人疯狂咆哮。
那狗眼神凶狠，露出的黄牙缝里似乎还带着血丝。
余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我去，这狗吃什么长大的，劲儿真不小！”
詹驰倒是淡定，直接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警棍。
“一边儿去！再叫给你炖了！”
他作势要打，大黄狗却叫得更凶了，甚至作势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且模糊的声音从屋后的树后传了出来。
“呜……呜哇！”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胡茬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生锈的砍柴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然的警惕。
“呜！”
他对着大黄狗呵斥了一声，那狗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乖乖摇着尾巴回到了他身边。
陈默走上前，亮出了警官证。
“你是洪晓伟吗？”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那证件，眼神有些呆滞。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呜呜呀呀地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摆了摆手。
邱向阳这会儿也赶到了，凑到陈默耳边低声说道。
“陈科，这麻烦了。”
“这哥们儿是个真哑巴，听村里人说他根本不会手语，字儿也不认识几个。”
“咱们这怎么沟通啊？总不能靠猜吧？”
陈默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洪晓伟看着那根过滤嘴香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烟。
陈默亲自给他点上火。
洪晓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陈默放慢了语速，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洪晓伟吐出一口烟雾，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能听懂就好办。
“前几天你是不是经过戴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了？”
洪晓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
他看着陈默，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他听懂了。
而且，他确实经过了戴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树。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戴昌说的不是空穴来风。
“那……你，你经过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
陈默继续问道，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清楚。
洪晓伟没有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突然，他猛地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
接着，他弯下腰，从路边捡起一根腐朽的小木棍。
那木棍看起来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轻轻一掰就能断。
他拿着那根木棍，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几下。
动作有些急促，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焦躁。
余橙和詹驰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卧槽！”
詹驰低声骂了一句。
“这……这不会是跟小澈的案子有关吧？”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询问。
邱向阳和江小苗也围了上来。
江小苗小声嘀咕道：“小澈就是被棍子打伤了脑袋，然后才掉进水里的。”
“这人，他不会是……”
她没敢把话说完。
陈默的眉头紧锁，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洪晓伟挥舞木棍的动作，仿佛在模拟着什么。
“洪晓伟。”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看到了小澈？”
听到“小澈”这个名字，洪晓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悲戚。
“呜……呜哇……”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哭泣，又像是野兽受伤的低吼。
声音沙哑而模糊，听得人心里发堵。
洪晓伟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泪水。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邱向阳、余橙、詹驰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他们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警惕地盯着洪晓伟。
这哑巴情绪突然这么激动，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万一他手里再摸出一把砍刀……
那可就麻烦了。
然而，陈默却纹丝不动。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洪晓伟，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情绪。
洪晓伟伸出的手，并不是要攻击他们。
他只是想表达什么，想抓住什么。
“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陈默轻声说了一句。
他看着洪晓伟，放缓了语气。
“洪晓伟，你是不是想带我们去看什么？”
洪晓伟的眼泪混着灰尘，在他脸上划出了两道痕迹。
他听到陈默的话，猛地停住了哭泣。
“呜呜！”
他用力地点着头，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家。
他那破败的土胚房，就在不远处。
“你想带我们去你家？”
陈默又问了一句。
洪晓伟再次用力点头，眼里的悲伤更加浓郁。
“好。”
陈默做出了决定。
“带路吧。”
他看向邱向阳几人，示意他们放松警惕。
“走，去他家看看。”
洪晓伟听到陈默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那只一直狂吠的大黄狗“呜”了一声。
那狗果然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摇着尾巴，跟在洪晓伟身后。
洪晓伟走在前面，步履有些蹒跚。
陈默、邱向阳、余橙、詹驰、江小苗五个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洪晓伟的家门口。
院子不大，黄泥地，上面散落着一些杂物。
一股子混合着泥土和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刚一踏入院坝，余橙的眼神就扫到了院子街沿边。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背篓。
背篓是用竹条编的，很多地方都已经断裂了。
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一个麻袋。
麻袋旁边，孤零零地摆着一双童鞋。
余橙的瞳孔猛地一缩。
詹驰也看到了那双童鞋。
他跟余橙的反应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充满了警惕。
“这鞋子……”
詹驰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辰的鞋子，是不是也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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