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个哑巴,万一说不清楚,咱这流程算不算数?”
路明睿整了整警服的领口,眼神异常坚定。
“指认是必须要去的,那是第一现场目击者的直觉。”
“至于说不说得清楚,这不还有陈默嘛。”
陈默那小子现在正带人审那个邻村的田添呢。
田添这倒霉蛋,差点就被戴昌给坑死了。
这栽赃嫁祸的手段,简直是把咱们警察当猴耍。
路明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戴昌家走。
围观的村民被警员们疏散开,嘴里还嘟囔着各种八卦。
戴昌家门口,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
几名技侦警员正蹲在地上,拿着小刷子和放大镜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屋子里,戴昌被两名年轻警员死死盯着。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凳上,眼神游离,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路明睿带着洪晓伟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戴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瞳孔在那一秒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鬼。
但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惊恐强行压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木然,甚至带着一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
洪晓伟在看到戴昌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通了电。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
啊!啊!
洪晓伟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
他猛地冲上前,却被旁边的警员稳稳拦住。
他的手臂像风车一样疯狂摆动,手指死死指向坐在凳子上的戴昌。
那动作幅度大得惊人,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戴昌,你看着他!”
路明睿厉声喝道。
“洪晓伟,你慢慢来,确定就是这个人吗?”
洪晓伟拼命点头,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
他一边点头,一边又开始比划各种奇怪的手势。
一会儿在空中画个圈,一会儿又做出劈砍的动作。
在场的警察你看我,我看你,全是一头雾水。
“这比划的是啥意思?”
武澈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看向路明睿。
“路局,这交流难度有点大啊。”
“咱这也没学过专业的哑语,这孩子情绪太激动了,根本看不懂。”
路明睿也是眉头紧锁,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你赶紧回戴昌家一趟。”
“洪晓伟有重要线索要提供,但我们这儿没人能翻译。”
“也就你那脑回路能跟他对上电波。”
电话那头的陈默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就往回赶。
没过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默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洪晓伟一见到陈默,就像见到了救星。
他立刻扑了过去,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他的动作比刚才还要剧烈,脸涨得通红。
陈默没有打断他,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认真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拼凑一块复杂的拼图。
“别急,慢慢来。”
陈默拍了拍洪晓伟的肩膀,语气出奇地平和。
“你刚才指着他的手,是想说他当时手里拿着东西?”
洪晓伟疯狂点头,眼睛亮得吓人。
陈默继续引导。
“那东西长吗?”
洪晓伟把两只手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是很长的东西。”
“是那种干活用的锄头吗?”
陈默试探着问了一句。
洪晓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他急得满头大汗,又开始模仿挥动工具的样子。
陈默盯着他的手势,突然灵光一现。
“不是锄头,是铲子?”
洪晓伟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狂喜的表情,脑袋点得几乎要断掉。
对,就是铲子!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着戴昌,语气冰冷如霜。
“那把铲子,他当时扔了吗?”
洪晓伟连连摇头,他做出一个把东西藏进怀里带走的姿势。
陈默明白了。
凶器没有被丢弃在现场,而是被戴昌带走了。
原本坐在凳子上装死的戴昌,听到“铲子”这两个字时,整个人彻底崩了。
他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直接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瘫坐在水泥地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
“武澈,去搜!”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武澈。
“重点找那种长柄的铲子,他肯定还没来得及处理掉。”
这把铲子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澈应了一声,带着人就往后屋冲去。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戴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知道,自己彻底玩完了。
陈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机关算尽的嫌疑人。
“你以为把脏水泼给田添就能高枕无忧?”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你可能觉得老套。”
“但今天,它就是你的终点。”
戴昌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委顿了下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都停下!”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正准备冲进后屋的武澈和队员们,脚步硬生生顿住,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陈默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瘫软在地的戴昌面前。
他蹲下身,视线与戴昌那双躲闪的眼睛齐平。
“戴昌,看着我。”
戴昌的眼皮子疯狂跳动,就是不敢抬起来。
陈默也不急,他从旁边一名警员身上取下执法记录仪,对着戴昌的脸。
“现在,我问,你答。”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成为呈堂证供。”
陈默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怒吼,却让戴昌的抖动更加剧烈。
“那把铲子,你扔哪儿了?”
戴昌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就是不说话。
“不说?”
陈默轻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戴昌眼前轻轻晃了晃。
“看着我的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像是古庙里的钟声,悠远而沉重。
“你现在很累,很想睡觉。”
“闭上眼睛,把所有事情都忘掉。”
戴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原本剧烈抖动的身体也慢慢放松。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合上了。
周围的警员们都看呆了,这……这是什么操作?催眠?
“铲子,在哪儿?”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魔力。
戴昌紧闭着双眼,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
“河……小河里……”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村口那条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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