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歪脖子树……扔下去了……”
成了!
陈默站起身,对着武澈一挥手。
“收队!院子里不用搜了。”
他指着戴“昌,“让他带路。”
武澈立刻反应过来,招呼两名警员留下看守现场。
其余人则押着戴昌,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口的小河走去。
戴昌整个人都丢了魂,被两个警员架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到了河边,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树下。
“就是这儿?”陈默问。
戴昌机械地点了点头。
武澈立刻拿出电话,联系特警队请求水下搜查支援。
“戴昌,你就在这里,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陈默的声音将戴昌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他让一名警员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了戴昌和这棵歪脖子树。
“就在这儿?”
戴昌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歪脖子树,又看了看旁边潺潺流淌的河水,眼里充满了恐惧。
“那天……那天我被戴长顺给辞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心里憋着火,就在这儿抽烟……然后……小辰和小澈就过来了……”
戴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笑我……笑我是个废物,连工作都保不住……”
“我……我当时脑子一热,就……”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什么?”陈默追问。
“我就随手抄起……抄起干活用的铲子……对着小澈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他当场就晕过去了。”
“小辰吓坏了,转身就想跑,一边跑一边喊要告诉我爸……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戴昌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追上去,也给了他一下……他倒在地上。”
“还在动……我怕他没死透,就……就又补了几下……”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犯罪经过给震惊了。
谁能想到,一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会对两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所以,小辰当场就死了。”陈默冷冷地陈述着事实。
戴昌哽咽着点头。
“然后呢?你怎么处理的他们?”
“我……我当时慌了神……看着晕过去的小澈。”
“又看看已经没气的小辰……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人发现。”
“我把小澈……从这歪脖子树上,扔进了河里……”
“我想着,这样别人只会以为他是失足落水……”
“然后呢?”
“然后我把小辰的尸体……装进我带来的背篓里,背到后山……给埋了。”
戴昌的逻辑在极度的恐惧下,竟然还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清晰。
“我故意把现场弄得很乱,想让人以为……他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我还想好了警察来问我话,我该怎么说,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陈默的眼神冷得能结出冰。
“所以,你把目标对准了田添?”
戴昌的身体又是一颤。
“我……我知道他以前干过那事儿……有前科。”
“那天我埋完人从山上下来,正好看到他的面包车从山下开过去……”
“我就想,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替死鬼吗?”
“只要我一口咬定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出现过,警察肯定会怀疑他。”
“你的计划确实很周密。”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你没想到,你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会被洪晓伟看到吧?”
戴昌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洪晓伟那个哑巴?”
“对。”
陈默继续说道:“他因为好奇,跟着你的脚印进了林子,发现了被你新翻动过的泥土。”
“他刨开了土,找到了小辰的尸体,然后把他背回了家。”
“而田添,在开车返回的路上,正好撞见了背着尸体回家的洪晓伟。”
“他觉得不对劲,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还怀疑洪晓伟是凶手。”
“戴昌,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这么一出吧?”
“你设计的完美闭环,就这么被两个你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人,给打破了。”
戴昌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
竟然会因为一个哑巴的好奇心和一个倒霉蛋司机的多嘴,而全盘崩溃。
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跑了过来。
“陈科,现场找到的那个钥匙扣,我们确认了,就是戴昌的!”
“上面的钥匙,能打开他家一个上锁的柜子。”
警员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钥匙扣的夹层里有张照片。”
“我们问过村里人了,是他以前在县城洗脚房认识的一个女人。”
“听说戴昌被戴长顺开除后,那女人就跟他断了联系。”
新仇,旧恨,再加上被女人抛弃的怨气。
所有的杀人动机,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戴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泥土,彻底放弃了抵抗。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已经开始准备下水的特警队员。
“等会儿,法医那边要尽快确定小辰的真正死因。”
“然后,就是打捞凶器,那把铲子。”
“等上面的血迹和指纹化验结果出来,证据链就完整了。”
“戴昌的犯罪事实,就彻底钉死了。”
洪晓伟家门外,法医摘下手套,快步走到陈默身边。
“陈科,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法医的表情很凝重。
“死者小辰的颈骨,有明显的折断痕迹。”
“从伤口的形态看,是被人用棍子之类的钝器,连续击打好几次造成的。”
“致命伤。”
陈默点了点头,这和戴昌的供述完全对得上。
“那凶器上应该有血迹吧?”旁边的武澈问了一句。
法医摇了摇头。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小辰今天穿的是一件厚实的带高领的毛衣,领子把他的脖子护得严严实实。”
“凶器虽然砸断了他的骨头,但并没有造成开放性伤口。”
“所以,棍子上很可能一滴血都没沾上。”
武澈恍然大悟。
“我靠,这孙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陈默的眼神却更冷了。
这哪里是运气好。
这分明是戴昌处心积虑的结果,他连孩子穿什么衣服都算计进去了。
天色渐渐黑透。
河边的探照灯将水面照得雪亮。
几个穿着潜水服的特警队员已经准备就绪。
“噗通”几下,人影消失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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