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豹的刀一直藏在身后,脚步无声,从侧面绕过来,直扑林兴中。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让小弟吸引对手的全部注意力,自己从死角出手,出其不意,一刀制敌。
此刻,刀尖对准了林兴中的后腰。
五步,三步,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穿着制服的胳膊从侧面横插进来,铁一样硬,狠狠地顶在李豹的肋间。
那一肘像是从炮膛里轰出来的,李豹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路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砍刀脱手,飞出去老远,在地上转了两圈,刀刃上的血甩出一道弧线。
李豹连忙爬起来,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撑着路面,抬起头——
王战脸色冰冷,正朝他走来。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李豹身上,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怒容都让人心惊。
“李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滨海市刑警支队通缉令上,你的名字排第三。”
一瞬间,李豹的脸白了。
他不是怕王战这个人,是怕那身制服,怕“通缉”这两个字。
他太清楚自己在滨海犯过多少事了——那些案子加起来,足够他枪毙十回了。
可现在这个局面,他根本不敢跑。
王战的腰间有枪,之所以不拔枪,是因为周围有太多围观群众。
子弹不长眼,万一伤到无辜的人,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他一旦跑了,王战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开枪。
到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只有比拼拳脚功夫。
如果他和几个小弟能打赢,甚至打残对方,他们还有几率能跑。
此刻,林兴中、王战、李九并肩而立,夏子枫躲在三人身后,噤若寒蝉,惊魂未定。
她的手还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林兴中胳膊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他们对面,李豹和四个小弟脸色阴沉。
四个人各自捡起武器,自行车链条、钢管、铁棍,还有那把卷了刃的砍刀。
他们的眼神凶狠,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野狗,随时准备拼命。
不得不说,他们几个确实都很能打——滨海道上混出来的,手底下都见过血。
如果林兴中自己碰上,绝对打不过。
可这次,有王战和李九在身边。
三个人站在一起,妥妥的县城战力天花板!
王战的目光扫过林兴中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伤口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布料边缘浸透了暗红色。
“兴中,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退到人群里去。这里的局面,交给我和李九。”
只是,林兴中没有动。
他盯着对面的李豹,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眼底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从看到周麟满脸是血趴在地上的时候就烧起来了,烧过潘兴抱着腿蜷在墙角的画面,烧过胡德禄扶着桌子直不起腰的画面,烧过夏子枫被人塞进车里、眼泪糊了满脸的画面。
一路烧到现在,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王哥,我自己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石面上磨过。
他抬起那根钢管,指向李豹,指尖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沉声道:“他们动了我的人,我必须亲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战不再劝,迅速做出部署:“李九,你和兴中对付那四个,李豹交给我——”
“李豹,我来收拾。”
林兴中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兴中……”
李九想劝。
“我说了,李豹,我来收拾!”
林兴中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李豹身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盯着猎物不放。
李九张了张嘴,看到他那双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林兴中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王战也沉默了,他看了林兴中一眼,点了点头。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话音未落,林兴中握紧钢管,冲了上去。
他的脚步砸在地面上,咚咚咚的,每一步都像是要把石板踩碎。
钢管在手里攥得死紧,铁管表面沾着他胳膊上淌下来的血,滑腻腻的,但他握得更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王战和李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三个人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对面的人群里。
李豹五人,也冲了过来!
王战一脚踹在左边一个小弟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老远。
李九一脚蹬在另一个小弟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腿跪地,棒球棍还没举起来就被李九一把夺过,顺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两个人又各自对上另外两个小弟,把李豹和手下彻底隔开。
林兴中站在李豹面前,四目相对!
李豹见过很多不要命的人,但此刻林兴中眼底那团火,烧得他后背发凉。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那是一个被逼到极处、忍到极处、再也忍不下去的人,要把所有账一笔算清的眼神。
林兴中握紧钢管,双目泛红,猛地朝李豹砸下去。
这一棍带着风声,带着他全身的力气,带着从店里一路烧到现在的怒火,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那种气势,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甚至盖过了李豹这个在滨海道上混了十几年的亡命徒。
李豹下意识地将砍刀横在身前。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子从刀刃和钢管的交接处迸出来。
李豹虎口一麻,砍刀差点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棍又到了。
“铛——”
第三棍。
“铛——”
第四棍!
林兴中咬牙切齿,钢管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砍刀上,每一棍都比前一棍更重,每一棍都比前一棍更狠。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打铁。把那把砍刀当铁砧,把李豹当铁,一锤一锤地砸下去。
他的胳膊在流血,血顺着钢管甩出去,溅在李豹脸上,热乎乎的,腥得让人想吐。
但他感觉不到疼,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还在。
他只知道砸,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豹的虎口裂开了,血从刀柄上渗出来,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刀。
他的胳膊被震得发麻,从手腕麻到肩膀,再从肩膀麻到后脑勺。
他想反击,但林兴中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棍都砸在他举刀格挡的同一个位置,像是装了瞄准镜一样精准。、
“铛——”
砍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铛——”
裂纹扩大,像蛛网一样蔓延。
“铛——”
刀刃崩了一块,碎片飞出去,擦着李豹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李豹的脸色变了。他打了一辈子架,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要命,不讲理,不留余地。每一棍都是奔着把人砸死去的!
林兴中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他双手握住钢管,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下去。
“咔嚓——”
那把砍刀,赫然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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