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崩飞,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刀柄还握在李豹手里,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生生撕裂的骨头。
钢管势如破竹,没有砍刀的格挡,直接砸在李豹的肩膀上。
“砰——”
骨头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擂鼓。
李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半边身子都麻了,整条胳膊像断了一样垂下来,手指痉挛着松开,刀柄掉在地上。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有趴下去。
林兴中抓住机会,一个膝顶攻向对方面门。
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撞上去,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李豹眼疾手快,两条胳膊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记膝顶。
虽然没被正中面门,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整个人顶得往后飞出去两米多,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塌着,半边身子都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刀,刀刃只剩一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人生生咬断的骨头。
他发出一声自嘲似的轻笑,把断刀丢在一边。
刀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弹了两下,彻底没了用处。
林兴中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钢管还握在手里,但他连看都没看,松手任由钢管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钢管滚了两圈,停在路边。
同时,他握紧了拳头。
指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李豹的。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袖子湿了一大片,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一小摊暗红。
但他不在乎,他站在那里,拳头攥得死紧,盯着李豹的眼睛,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李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林兴中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自己的脚印烙在地面上。
他离李豹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那道被刀刃碎片划出的血痕,近到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李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是滨海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豹哥,是手里见过血的亡命徒,是天兴集团养的头号打手。
但此刻,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林兴中继续上前。
李豹的脚后跟磕在路沿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林兴中那双烧着火的眼睛,竟感到了恐惧。
“林兴中——”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兴中没有回答。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李豹——”
“我甘霖凉!”
林兴中怒吼着,冲到了李豹身前。
那一声怒吼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火,带着从店里一路烧到现在的所有愤怒。
他抡起拳头,一拳砸在李豹脸上。
拳头砸在颧骨上,骨肉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擂鼓。
李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血沫子从嘴角飞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想还手,但半边肩膀已经疼到根本抬不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骨头缝里搅。
他只能握紧右拳,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林兴中。
那一拳软绵绵的,像是打在棉花上。
他半边身子都废了,心里对林兴中已经有了恐惧——不是怕挨打,是怕这个人。
怕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怕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怕他那种砸不断、打不倒、越战越疯的气势。
这种恐惧比肩膀上的伤更致命,它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干净。
这一拳,对林兴中而言,根本没有半点威胁。
林兴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关节处发出一声脆响,像折断了一根干树枝。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李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住脖子的野狗,在整条街上回荡。
他的这条手臂也脱臼了,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像两条断了线的木偶胳膊。
李豹疼得眼前发黑,冷汗从额头滚下来,混着血糊了满脸。
他想抬脚去踹,一只脚还没抬起来,林兴中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那一脚又准又狠,鞋底蹬在胫骨上,骨头痛得像要裂开。
李豹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地上,水泥路面蹭破了皮,血渗出来。
肩膀的疼、手臂的疼、小腿的疼,所有的疼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油浇在身上。
林兴中再次一个膝顶,这次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胸口上。
“砰——”
那声音沉闷得像重物坠地!
李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顶翻在地,后脑勺磕在路面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时间,李豹只感觉天昏地暗,呼吸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喘都喘不上气。
他眼前冒出金星,一圈一圈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钟。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吸气,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林兴中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扑了上去,骑在李豹身上,双腿夹紧他的腰,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脸上。
第一拳,他想起周麟满脸是血趴在地上的样子。
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平时斯斯文文的,连句重话都不会说,被打得满脸是血还挡在夏子枫前面。
第二拳,他想起潘兴抱着腿蜷在墙角的模样。
那个傻小子,腿上骨头都被打断了,还咬着牙不叫出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第三拳,他想起胡德禄扶着桌子直不起腰的身影。
他上了年纪,本来腰就不好,平时连搬个箱子都得悠着劲,被人一脚踹在腰上,半天爬不起来。
第四拳,他想起夏子枫被人塞进车里、眼泪糊了满脸的画面。
那丫头刚来几天,连人都没认全,就被人堵在店里,拖走,塞进车里,叫天天不应。
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
他也不知道砸了多少拳。双手已经麻木了,拳头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李豹的。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李豹的脸淌下去,把地面洇成暗红色。
他的胳膊在发抖,不是累,是恨。
恨李豹动他的人,恨那伙人欺负到他头上,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到。
反观李豹,早已昏死在血泊中。
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睛闭着,嘴唇翻出来,鼻子歪到一边,血从鼻孔和嘴角往外淌,在身下汇成一小摊暗红。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兴中!够了!”
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林兴中挣了一下,没挣开。
那只手铁钳一样箍在他手腕上,把他从李豹身上拽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拳头还攥着,指节上的血往下滴。
一滴,两滴,砸在地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兴中!看着我!结束了!”
王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林兴中抬起头,泛红的双眼慢慢聚焦,眼底那团火一点一点地熄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向周围,两辆警车停在附近,车顶的警灯还在转,蓝红交替的光打在路面上,像两把无声的扇子。
几个公安押解李豹的几个小弟离开,有人低着头,有人一瘸一拐,还有两个是被抬上车的。
一切,仿佛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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