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把那只“000”的包放回柜台上，语气笃定：“‘000’号的包，是非卖品，在我老婆姜清雨的手里。市面上根本不可能见到。”
其实，就算他不说，庄菲也知道这些。
她站在一旁，看着庄云华在那一堆假包里翻来翻去，脸色越来越沉。
甄秀芝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她摇了摇头，开口道：“兴中做出这款包，从设计到营销，每一步都走得很难。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又有人做假货，这不是害人吗？”
她说着，看向庄菲，欲言又止。
庄云华的脾气上来了。她一把抓起一只假包，狠狠摔在地上。
包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在房间里炸开：“这群造假的混蛋，简直是土匪，连土匪都不如！偷人家的东西，还拿出来卖，良心被狗吃了！”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了。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兴中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兴中，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出造假者，将他们绳之以法！”
庄菲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语气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你想怎么找？”
庄云华愣住了。
庄菲不紧不慢地说：“这款假包做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小林提前留了个心眼，在内里放上防伪标识和编码，连分辨都分辨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堆假包，声音更冷了几分：“而且，这款假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大，并且卖的比真的还顺利，背后肯定有一定的势力。不是随便什么小作坊就能做到的。你以为你去找，人家就会乖乖承认？”
庄云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脸上的愤怒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迷茫和无力。
庄菲不再看她。她转过身，看向林兴中。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值得她出手帮忙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她考验的人。
“小林——”她的声音平静下来，缓缓开口，“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庄菲是个聪明人，她心里清楚，林兴中既然在做包的时候，就留下了编码和防伪标识，就是为了应对后续出现盗版包的。
一个做买卖的年轻人，能想到这一步，说明他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而是早就把后面十步、二十步都算计好了。
或许，林兴中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现在，如果想帮林兴中，最好的做法，就是按照他说的去做。
林兴中闻言，笑着说道：“庄太太如果想帮我找出这个造假者，就请把您的下次茶话会，提前到明天下午。把这些有包的太太们都请来。到时候，我也会带着我家清雨来参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里面有算计，也有底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庄菲会答应。
庄菲闻言，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不大，却意味深长，像是看穿了一个年轻人的小心思，又像是在默许一场她乐于看到的好戏。
“小林，你这是生怕这件事闹得不够大是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纵容。
这话说出来，算是答应了。
她没有问林兴中具体要怎么做，没有问他需不需要人手、需不需要关系、需不需要她在背后撑腰。
她只是用那句话告诉他——我答应了，你放手去做。
林兴中笑了笑，没多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有些默契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一旁，甄秀芝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她跟林兴中最熟，从茶话会到第一款包，从第二款包到今天的这场闹剧，她一路看着他走过来，比谁都清楚这个年轻人有多不容易。
“兴中，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你尽管说，只要能帮上忙，我肯定不含糊。”
庄云华也点点头，语气同样急切：“还有我！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兴中你直接说就好！”
林兴中露出笑意，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知道，这几个人愿意帮他，不只是因为他会做包，更是因为她们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甄阿姨，庄阿姨，谢谢你们。”他先道了谢，然后才说，“你们明天也来参加茶话会就好，不过要带上第一款包。剩下的，看我怎么做，你们相机行事就好。”
他说得简单，但意思很清楚——
你们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只需要到场，带着包，看着我，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说几句该说的话。
至于说什么、什么时候说，他会给她们递话。
二人点点头，做出了保证。
“行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定好，今下午就别再多说了。”
庄菲显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她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事情定下来就翻篇，不会翻来覆去地念叨。
她看向林兴中，语气一转，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既然来到我的收藏室，小林，帮我推荐一套明天的穿搭吧。明天上午，我要去妇联那边参会，还有明天下午的茶话会穿搭——”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一排排水晶柜台上扫过，像是在挑选什么，又像是在给林兴中出题。
看得出，她很信任林兴中，将这两个场合的穿搭都交给了他。
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客套，而是一个对穿着极有讲究的女人，把自己的形象交到了他手里。
林兴中点点头，走上前两步，目光在庄菲身上打量了一下。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暗红色底子绣着墨兰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
“如果说茶话会——”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像是在给一个重要客户做方案，“庄太太您作为主人，又是全场的焦点，穿得华丽、优雅、有气质，能镇住全场。”
他指了指她身上的旗袍，又看了一眼旁边架子上搭着的一条披肩，继续说：“您现在这一身，搭配一条披肩，再配上我刚送来的第二款包，便恰到好处。当然，再多一些珍珠项链这种素雅的配饰，也是锦上添花。珍珠不张扬，但光泽温润，跟您这身旗袍的暗红色很搭，跟那圈丝绸装饰也能呼应上。”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是脑子里已经画好了一幅画。
庄菲听着，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打断他。
“至于您明天上午去妇联参会——”林兴中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种正式场合，也不好喧宾夺主。您就经典穿搭，高领毛衣配呢子大衣，同样是挎着我送的第二款包，绝对亮眼到恰到好处。”
“高领毛衣选浅色的，米白或者浅灰，呢子大衣选深色，藏青或者深灰，这样既有层次感，又不显得太素。包的颜色正好卡在中间，把上下两个颜色串起来，整体看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搭配。”
他说完，退后一步，看着庄菲。
他在等对方给出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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