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控股顶楼，总裁办公室。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灰尘都不敢浮动。
张卫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念叨着。
“通了吗？怎么还没通？”
“这可是红专线，不应该啊……”
池允宴站在落地窗前，身形笔挺如松，目光投向远方京城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到了林顺英手边。
林顺英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她的面前，放着那台刚刚组装完成，外壳还是黑色工程塑料的手机样机。
厚重，朴实，像一块黑色的砖头。
她刚刚按下了那串足以让京城震动的数字。
现在，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
与此同时，京城，红墙内的一座幽静小院。
齐老正戴着老花镜，审阅着一份关于国企改革的内部文件。
书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骤然响起。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秘书快步上前，拿起听筒，低声说了几句，随即脸色一变，恭敬地将电话递了过来。
“首长，是华英控股的林顺英。”
齐老放下手里的文件，眉毛扬了扬。
“这丫头，动作还真快。”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另一侧。
那里并排摆着两台手机。
一台是市面上最时髦的摩托罗拉，机身庞大，还拖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黑色天线，像个丑陋的尾巴。
另一台，则是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十万火急从深圳空运过来的“华夏芯”样机。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黝黑，没有一根多余的天线，机身线条流畅，比那台“洋玩意儿”小了整整一圈。
单是这卖相，高下立判。
“把那丫头的东西拿过来。”齐老吩咐道。
秘书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台样机。
齐老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机身。
他按下了侧面的一个按钮。
屏幕，“唰”地一下亮了。
没有复杂的开机动画，只有两个遒劲有力的汉字——“龙腾”。
齐老看着那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没有挂断专线电话，而是直接在那台样机上，按下了回拨键。
……
深圳，华英控股。
张卫国急得快把地毯磨穿了。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黑色的“砖头”，毫无征兆地响了。
但响起的，不是单调的“滴滴”声。
而是一段清脆、悦耳，由和弦组成的《茉莉花》旋律。
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好听得不像话。
张卫国当场就愣住了。
“这……这他妈……电话还能唱曲儿？”
林顺英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几分爽朗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对方就在耳边说话。
“丫头，听得见吗？”
是齐老的声音！
林顺英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她握紧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听得见！齐老，我听得见！”
“这是我们自己的芯，打出来的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
“好！哈哈哈！好啊！”
“我这边听着，比那个美国佬的摩托罗拉，信号还强！一点杂音都没有！”
齐老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赞许。
“丫头，这一仗，你们打得漂亮！打得太漂亮了！”
“给咱们国家，争了天大的面子！”
挂断电话，林顺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只觉得深圳的天空，前所未有的明亮。
池允宴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充满了力量。
三天后。
一份盖着国家邮电部红色印章的检测报告，通过加密传真，送到了林顺英的办公桌上。
张卫国一把抢了过去，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各项通讯指标，全优！部分弱信号环境下的通话质量，远超国外同类产品！”
“核心功耗，比摩托罗拉低百分之二十！”
“最关键的是……是这个！整机物料成本，核算下来，只有洋品牌的三分之一！”
念到最后，张卫国把报告往天上一扔，整个人蹦了起来，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整个华英控股，彻底沸腾了。
一周后，深圳国际会展中心。
华英控股“龙腾”手机新品发布会，现场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全国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中央那个从容镇定的身影。
林顺英手持着一台已经换上正式外壳的“龙腾”手机，站在聚光灯下。
她没有讲那些枯燥的技术参数，也没有回顾研发的艰辛。
她只是按下了开机键，让大屏幕同步显示出手机的操作界面。
然后，她当众宣布了一个让全场记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数字。
“‘龙腾’手机，全国统一零售价——人民币，一千九百九十九元。”
轰！
整个会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那些进口“大哥大”，动辄上万，甚至几万块一台！
1999？
这不叫降价，这叫屠杀！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记者们潮水般地涌向台前，话筒几乎要戳到林顺英的脸上。
“林董！这个定价是认真的吗？华英控股还有利润吗？”
“林董！您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手机市场的价格体系打崩吗？”
“林董……”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提问，林顺英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疯狂的记者，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为手机的诞生而狂欢时，她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个战场。
她侧过头，对身边如同影子般守护着她的池允宴，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
“老池，帮我订一张去杭州的机票。”
池允宴愣了一下。
“去杭州？”
林顺英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去见一个……教英语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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