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韵秀的亭机场里撒下机油后，宁修阳转身走回机舱，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透过舷窗，下方的城市轮廓，已经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了。
中海。
三十八分钟后。
湾流G650ER的起落架接触跑道的一瞬间，颠了一下，很轻。
黄韵秀的着陆技术没得挑。
几十吨的飞机贴地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冲击，减速平稳，滑行精准地停在了VIP停机坪的指定位置。
引擎熄火。
舱内的灯光，从巡航模式切回白光。
女人们前后脚从主卧套间里走出来。
魏幼卿最先出来，头发已经重新扎好了，衣服包括每一颗扣子都整整齐齐，脸上一丝异样都没有，这个女人收拾自己的速度快得惊人。
韩韵媚紧跟着，她手里还抱着一件宁修阳的外套，折好了搭在臂弯里。
伊莲娜伸着懒腰出来，金发乱蓬蓬的也不管，一副“我就这样了你们爱看不看”的架势。
谢雁熙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战斗状态，制服拉到领口，腰带扣得紧紧的，表情冷肃。
柯唯俏和柯唯妙手挽着手，两个人耳根子都还有点红。
最后是黄韵秀从驾驶舱里走出来，制服外套已经整了回去，所有纽扣严丝合缝，她拿着机长的飞行记录本，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合上夹子。
舷梯放下。
停机坪上的景象，让黄韵秀在舱门口顿了一下脚。
十几辆车。
一排。
最前面是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后面依次是迈巴赫S580、奔驰G63AMG、保时捷帕拉梅拉、路虎揽胜、宝马X7……车型不一，但每一辆拿出来，都能让普通人瞪大眼睛。
车和车之间，站着人。
女人。
一个、两个、三个……
黄韵秀下意识地数，数到十几个之后放弃了。
她们站在各自的车旁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职业装有休闲装有裙子有裤子，但每一个人都长得要不极漂亮，要不极有气质，要不两者兼具。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穿一身米白色风衣。
风衣的款式很简单，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
她身高大概一米六七的样子，身材匀称，长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张精致到刻薄的脸。
白小霁。
黄韵秀虽然只是机长，跟宁修阳的后宫不怎么打交道，但这几天她与柯家姐妹也都在韩韵媚的教导下，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白小霁的名字她是知道的。
所有人都叫她“霁姐”，真正的当家主母。
主人亲自定的规矩。
白小霁的右手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圆圆脸，大眼睛，看着像个大一大二的学生。
沈优优。
左手边是一个气质沉静的长发姑娘，背脊笔直，模样清秀。
唐薇。
沈有容站在沈优优身后，穿一件浅蓝色的针织长裙，温婉得像个大学教授。
游瑾玉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挎着一个小包，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郑瑜梦和郑瑜露姐妹站在一起，穿了一模一样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郑瑜梦的表情，明显比妹妹拘谨得多。
郑瑜露踮着脚往舷梯上看，脖子伸得老长。
孙若伊独自站在车队最末端的一辆黑色宾利旁边，穿一件墨绿色的收腰西装外套，高跟鞋踩在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上，冷艳这两个字在她身上就是标准答案。
但她看向舷梯方向的那双眼睛，藏不住东西。
还有程倾夏、杨元元、钱宝宝，以及几个黄韵秀叫不上名字的女人。
这阵仗，让黄韵秀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
她在波音公司干了六年，给中东王室开过飞机，自认为见过大世面了。
但这种一人独占的排场，还是头一回见。
比中东那帮人还离谱。
中东王室好歹是靠上辈子积下来的石油和王权，宁修阳今年才二十一岁。
舷梯上响起脚步声。
宁修阳走了下来，脚踩上停机坪混凝土地面的时候，白小霁已经迎上来了。
她走得不快，风衣的下摆被停机坪的风掀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按住，然后继续走。
宁修阳看着她过来，站住了。
白小霁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依次走下舷梯的韩韵媚、魏幼卿，以及后面的谢雁熙和伊莲娜。
她的目光在魏幼卿身上多停了一下。
魏幼卿注意到了这道目光，她立刻快走两步到前面来，站定之后微微弯了下腰：“霁姐。“
白小霁看了她两秒。
魏幼卿的姿态摆得很正。
不是那种做样子的弯腰，而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恭敬。
在草原上长大的女人认了主之后，等级观念是刻在DNA里的，头马就是头马，群马就是群马。
“嗯。”
白小霁的嗓音不高不低，就一个字，但态度是满意的。
然后她转回头来。
宁修阳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白小霁的手。
“辛苦了，家里还好吗？”
白小霁白了他一眼。
“你不在反而清静。”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反握住宁修阳的五指，攥得很紧，没有松开的意思。
宁修阳笑了一下：“那我以后多出差。”
白小霁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冲过来一道人影。
“主人！”
沈优优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直接挂上了宁修阳的左胳膊。
她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小脸上全是兴奋：“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有多无聊！”
“唐薇还说你不在，她每天苦练含香蕉都白练了呢~”
宁修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沈优优哼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在宁修阳耳边嘀咕，“妈也想你了，她是不好意思过来，你看她躲后面那儿呢。“
宁修阳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沈有容站在后排，正端端正正地望着这边，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时候，沈有容微微低了一下头。
唐薇没有像沈优优那样跑过来，她安安静静地走到宁修阳右侧，跟白小霁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宁修阳知道她的脾气。
表面很平静，内心很火热。
宁修阳笑着对唐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唐薇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松了口气之后，控制不住的一个微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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