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麟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还捂着嘴，肩膀在抖。
宁修阳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单膝跪地。
他就那么站着，平视她，认真地开口。
“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乔锦麟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她捂着嘴的手背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点了一下又一下。
宁修阳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码头上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
黄浦江的夜风裹着初夏的热气吹过来，把乔锦麟的头发吹得扬起来，扫在宁修阳的下巴上，有一点痒。
游艇的甲板上，烛光晚餐已经布置好了。
宁修阳牵着乔锦麟的手走上跳板。
韩韵媚穿着黑色的职业装站在入口处，微微颔首，帮两人拉开了椅子。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布完餐就退到了甲板的另一端，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
远处的码头停车场里，伊莲娜和谢雁煕坐在GL8的后排，便装，没有跟上船。
伊莲娜翘着腿在翻手机。
“你说他这一趟花了多少？”
谢雁煕没理她。
“外滩那些楼的灯光系统，光协调费就得七位数吧？”
谢雁煕依然没理她。
“主人还真是大方，这位小姑娘应该是咱们别墅里，最贵的女人了吧，别墅里那么多比，主人就这么喜欢这个比？”
伊莲娜撇撇嘴，把手机扔到座位上，靠着椅背看天花板。
游艇上。
乔锦麟喝了半杯红酒，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她两只手抱着酒杯，看着对面的宁修阳，突然压低声音。
“学长，你身边……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
宁修阳正在切牛排，手上的动作没停。
“有。”
乔锦麟咬了一下嘴唇。
“多吗？”
“不少。”
安静了几秒。
江面上的风把蜡烛的火苗吹得晃了两下，韩韵媚从远处走过来，用手挡了一下风，等火苗稳了才退回去。
乔锦麟的视线追着韩韵媚的背影看了两秒，收回来。
“她也是吗？”
“嗯。”
又安静了。
乔锦麟垂着头，用刀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很小的方块，但一块也没往嘴里送。
宁修阳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
“我不会骗你。”
乔锦麟抬起头。
“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对你说过一句假话。今晚的一切是真的，这些玫瑰花是真的，外滩的灯是真的。但我身边有很多人，这也是真的。”
乔锦麟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了一些。
“我不会为了谁放弃其他人，因为每一个都是认真的。”宁修阳停了一下，“但你今晚答应我了，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就定了。”
乔锦麟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宁修阳牵着乔锦麟的手走下游艇，码头上等候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乔锦麟站在车门边上，没有马上上车。
夜风吹着她的裙摆，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宁修阳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回学校还是？”
话没说完。
乔锦麟把头压得更低了，脸色殷红鲜艳，娇妍明媚，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吞掉。
“不回了。”
宁修阳嘴角露出一抹弧度，没有追问。
不回就是最好最完美的答案。
今晚，这世上要少一名清纯少女，多一位风韵少妇。
他伸手按住车门上沿，等乔锦麟自己钻进去。
车子开往半岛酒店。
办入住的时候，乔锦麟站在大堂的角落里，双手绞着挎包的肩带，哪儿都不敢看，那副小模样，仿佛生怕被熟人发现的，俏脸通红一片。
宁修阳在前台不到两分钟就办完了手续，拿了房卡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总统套房在三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刷卡，推门，灯自动亮了。
乔锦麟走进去，先去了落地窗前面。
窗外是整个中海的夜景，陆家嘴的三件套亮闪闪地矗在那儿，黄浦江在脚下拐了一个弯。
她站在玻璃前面，双手攥着裙子的侧缝，指节发白。
宁修阳从后面走过去，两只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去，搭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把她圈在中间。
“别怕。”
乔锦麟转过身。
她抬起头，鼻尖几乎蹭到宁修阳的下巴。
然后她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很青涩，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在发抖。
但是没有退缩。
……
深夜。
乔锦麟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宁修阳靠在床头，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
睫毛的影子打在颧骨下面，嘴唇微微张开，像个小孩。
他轻轻抽出被她压住的手臂，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
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乔非鱼的私密号码，发了个定位，然后又是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我在3201房间，现在过来，隔壁3202，房间开好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头柜上。
不到三十秒，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
一个字。
“是。”
宁修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身旁的乔锦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一只手伸出来搭在他的胸口上。
他没动，等她重新安静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半睡半醒间的宁修阳，突然睁开眼。
拿起手机看了下，果然传来了乔非鱼的消息。
“主人，乔奴恭候您！”
看到消息，宁修阳微微一笑。
然后起身，穿上酒店的浴袍，无声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气流声。
宁修阳走到3202门前的时候，门是虚掩的，留了一道不到两指宽的缝。
他推开门。
门后面的灯没开。
只有卫生间的灯亮着，透出一条窄窄的光，把玄关的地毯切成明暗两半。
乔非鱼跪在玄关的地毯上。
黑色的大衣还没脱，只是解开了扣子。
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头发用一只发夹随便别在脑后。
大概是来得急，眼镜都没摘。
从市府宿舍到半岛酒店，正常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她收到消息后不到三十秒就回复了“是”，说明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了。
等了多久，不知道。
也许从傍晚乔锦麟给她发第一张外滩的照片开始，她就预感到今晚会有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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