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江榆醒了。
她洗漱完下楼,闻到一股浓郁香味。
“江小姐,你醒了?”
一个女人从厨房走出来,捧着一碗莲子雪耳汤。
江榆看着她手中的汤,移不开眼。
“你是?”
“叫我陈姨就好。”
陈姨将碗放在桌上,“我在陆家老宅干了二十多年,陆总叫我过来照顾你。”
她笑的温柔,“江小姐,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会做各种菜系,湘菜,粤菜,淮扬菜等等。”
“我什么都爱吃。”江榆点头,“你叫我江榆就好。”
陈姨没有改口,“江小姐,你先吃。”
因为她话少、厨艺好,陆总才选她来。
规矩是规矩,直呼姓名不像话。
江榆尝了口甜汤。
甜而不腻,清爽解渴。
陈姨的手艺真棒。
江榆起身,“再来一碗。”
陈姨接过碗,“你等会儿。”
“谢谢陈姨。”
下班时间的江榆明眸皓齿,无需修饰却足够惊艳,是长辈偏爱的长相。
她笑起来如冬日暖阳,温软又亲切,极具欺骗性。
陈姨见了,跟着弯起嘴角。
这是个乖孩子,不知陆总怎么拐来的。
门口响起脚步声,一大堆人提着东西进来,径直往楼上去。
这群人飞快上楼,飞快离开。
江榆好奇地去看看。
衣帽间每个柜子贴着卡通便利贴,上面有一些字和小图。
夏衣裤,夏短裙,夏长裙,夏配饰,贴身衣物,秋外套……
江榆打开衣柜,里面填的满满的。
各种颜色的裙子,各个季节的衣裤、鞋子和包包,她的白T恤显得格格不入。
江榆摸了摸布料,感觉超贵。
好端端的,为什么给她送衣服?
如果弄坏一件,不知赔多少个零。
江榆关上柜门,又看见梳妆台堆满小盒子。
她随意打开一个,里面躺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满紫翡翠手镯。
还有首饰!
江榆拿起手镯。
玄鸟从窗外飞进来,叼起紫手镯,一口吞了。
“咕咕!好吃。”
?!!
江榆掐住玄鸟的脖子,使劲摇晃。
“快吐出来,你知不知道后面多少个零?我赔不起!”
玄鸟缩了缩脖子,“我吃的是石头中的气,吐不出来了。”
它以天地之气为食,灵气、煞气都是食物。
上来几天吃了两只魇鼠,饿死鸟了。
玄鸟不觉得自己错了,“你答应当我的主人,你要养我。”
江榆想把它掐死,“专门挑贵的吃,你个赔钱鸟。”
玄鸟对食物有追求,“不贵,我懒得吃。”
它抖了抖脖子,捋顺羽毛。
“在我们鸟族,雄鸟求偶送东西,只要放进雌鸟的窝中,那东西就属于雌鸟。”
“那男的送给你,手镯就是你的,我吃就吃了。”
江榆敲它脑壳,“还狡辩!”
“无常令。”
她一喊,白玉立刻飞出去。
玄鸟吓的四处乱飞,“你快点收回这块死玉!”
江榆目光微冷,“你既然来了人间要守人间的规矩,不准乱吃东西。”
玄鸟委屈极了,“我饿……”
“你饿不早说。”
江榆抓起从苍州带来的包,拿出一根树藤丢给玄鸟。
玄鸟叼起这根藤,赶紧跑了。
阴骨藤,做勾魂索的原料。
上面有倒刺,充满了阴煞之气。
这玩意干巴巴的,没有手镯好吃。
玄鸟吞了阴骨藤,时不时看向那堆盒子,两眼发光。
好香,好想吃~
江榆捏了捏眉心。
这鸟根本养不起,她想找日游神退货。
日游神也养不起才送给她?
江榆感觉自己真相了。
她仰头看着空中的鸟,“你能干什么?”
玄鸟骄傲地挺胸,“我会干的可多了,跟踪、搜寻,反侦查,打架,抓鬼……”
江榆笑了,“你去找京城阴差,找不到别回来,我不养废物。”
废物一词刺激到玄鸟,它飞向远方,不服气地说。
“哼哼!我可是酆都最强的玄鸟。”
“我一定会找到京城阴差,你等着瞧。”
无常令闪了闪光。
意思:追不追?
“没必要。”江榆握住白玉,“玄鸟好歹出自酆都,不可能死在外面,找不到阴差它自然会回来。”
这鸟一身毛病,欠收拾。
昨晚的活还未干完,今晚的活又来了。
江榆早早地,晚上十点出门。
再不干掉京城阴差,她真的会猝死。
想念在苍州的日子,想念苍州阴差的勤快,她每周只需出门两次。
现在又多了一个烦恼,攒钱赔手镯。
唉……
无常令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努力地发光,照亮前方的路。
江榆看了看本子,都是些小鬼。
她很快送完。
最后一个地方,医院。
江榆数了数,“十八个。”
医院每天去世的人很多,她经常去。
夜晚的医院光线昏暗,经过不宽的走廊,总能听到滴滴声。
“爹啊,我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你叫我回来种花,我却忘了这件事,还没帮你锄了地里的草……”
这一层是VIP病房,站在门外都能听见悲痛的哭喊声。
江榆礼貌地敲了敲门。
这次,终于有回应。
“你找谁?”
“侯闲风。”
门开,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侯闲风是我爹,前天晚上不幸离开人世……”
说到后面,他再也忍不住哽咽。
江榆忽然有一个好主意,“你想不想再见见你的爹?”
听到如此离谱的话,侯闲风儿子居然没赶她出去。
他红着眼,精神有些崩溃。
“你真能让我见到我爹?”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见我爹最后一面,见不到这一面,我终生心不能安。”
“如果我爹愿意见我……我把命给你。”
江榆摆手,“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九九九八,只要九九八。”
侯闲风儿子掏出钱包丢给她。
“快!”
其实侯闲风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哭泣。
江榆掐了个显身咒打过去。
显身咒让鬼显形,普通人便可以看见。
生活不易,无常买艺。
江榆贴心地关上门,“十分钟。”
侯闲风一出现,他儿子吓的尖叫。
“爹啊,真的是你!”
“啊啊!我还想多活几十年,你不用这么早来接我。”
“爹,你不要过来!!”
真见到了,又不开心。
十分钟有时慢有时快,侯闲风走出来,他儿子脸上多了两个巴掌。
江榆送走侯闲风,取走998块钱。
如法炮制,她很快就能攒够钱。
但,其他病房要么没有家人在,要么把她当成精神病人。
江榆没办法,收工回家。
她踏过大门,一个人影从楼上掉下来,差一秒砸到她头上。
那人拍了拍屁股,起身就跑。
活的!
竟然没死。
江榆都准备好送走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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