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领命离去后，王帐内的气氛依旧压抑。
军臣单于的目光扫过帐内剩下的匈奴贵族，声音冷硬如铁。
“传本单于王令！”
“收拢所有部众，集结六万骑兵！”
“目标，渔阳郡！”
他要亲率大军，与大周的征北大将军牛继宗，来一场决定北境归属的决战！
……
两日后。
渔阳郡，征北大将军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压得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征北大将军牛继宗须发皆白，满脸愁容。
下方，副将宁远侯顾偃开、陵侯程始等一众将领，个个面色沉重，忧心忡忡。
“大将军，匈奴军臣单于亲率六万精锐骑兵，正朝我渔阳郡而来，来势汹汹啊！”
顾偃开一脸凝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渔阳郡一旦失守，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师！届时，国朝危矣！”
程始也跟着附和，语气中满是焦虑。
这已经不是边境的存亡了，而是整个大周的国运！
牛继宗紧锁眉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盘上的渔阳郡。
他何尝不知局势的危急。
可他手中能动的兵力，已经被匈奴主力死死牵制，根本抽调不出多余的力量去应对军臣单于的六万精锐。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拍桌案。
“传令下去！”
“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
“请求京营即刻驰援北境！”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靠他自己，守不住了。
只能寄希望于京城那三大营的精锐。
……
军令一下，整个渔阳郡防线都动了起来。
牛继宗亲自坐镇中军，手握十万大军，作为整个防线的核心。
他命令副将顾偃开，率领五万大军，驻守渔阳郡左翼。
又命令另一位副将程始，同样率领五万大军，驻守右翼。
二十万大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在渔阳郡境内严密布防，严阵以待。
整个北境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然而，就在牛继宗这边调兵遣将，准备与匈奴决一死战的时候。
谁也想不到。
在千里之外的匈奴腹地，龙城附近。
一支幽灵般的军队，正潜伏在深夜的黑暗之中。
贾天、顾千帆、赵云等人，正趴在一处沙丘之上，手持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匈奴王庭。
那座巨大的金色王帐，在夜色中尤为显眼，如同黑夜里的一颗太阳。
顾千帆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贾将军，你知道吗？”
“自大周立国近二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率军打到这里的人。”
这里，是匈奴的圣地。
是匈奴权力的中心。
更是大周将士们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二百年来，无数大周将士血洒疆场，却连龙城的影子都未曾见过。
而今天，贾天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轻松写意。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贾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的龙城。
二百年来第一人？
这还不够。
他要做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一个！
这时，赵云悄无声息地来到贾天身边，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汇报。
“启禀将军！”
“探马已经审讯过抓来的匈奴俘虏。”
“如今龙城之内，除了原有的一个匈奴本部精锐万骑外，又增派了一个。”
“城内共有两万匈奴精锐守卫！”
赵云顿了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匈奴军臣单于的祖父，若侯产，以及匈奴的阏氏、国相、左右大当户等一众顶级权贵，此刻全都在龙城之内！”
若侯产！
匈奴阏氏！
国相！
听到这几个名字，贾天和顾千帆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这简直是把整个匈奴的领导层一锅端了啊！
军臣单于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亲率大军南下，准备与大周决战的时候，自己的老巢会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贾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天色。
“传我将令！”
“子时一到，准时发起进攻！”
“此战，只有一个要求！”
贾天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赵云和不远处的陈庆之。
“除了若侯产、阏氏、国相等寥寥数名顶级权贵，必须留活口，押送回京献俘之外……”
“其余匈“奴人，无论贵族还是士兵，无论男女老少……”
“一律，斩尽杀绝！”
“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就连一向沉稳的顾千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屠城啊！
赵云和陈庆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命令。
“末将领命！”
两人齐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开始进行战前最后的准备。
夜，越来越深。
杀气，也越来越浓。
……
子时，已至。
“杀！”
随着贾天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袍军和黑马义从，如两道离弦之箭，划破夜的寂静，向着灯火通明的龙城猛冲而去！
“轰隆隆！”
万马奔腾，大地都在剧烈地震颤！
龙城内的匈奴守军，还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的降临。
当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时，他们才如梦初醒。
“敌袭！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划破夜空。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由精铁打造的城门，在黑马义从的重型冲车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撞得粉碎！
“杀进去！”
赵云一马当先，手中龙胆亮银枪寒光闪烁，第一个冲进了龙城！
紧随其后的，是六千黑马义从！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入城内，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与此同时，陈庆之率领的六千白袍军，也从另一个方向攻破了城墙，如一把雪亮的尖刀，狠狠插入了龙城的心脏！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城内的匈奴士兵，许多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上，就被呼啸而来的战马撞飞，被锋利的马刀砍下头颅。
鲜血，染红了大地。
惨叫，响彻了夜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匈奴权贵，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普通部众更是乱作一团，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死伤惨重。
整个龙城，瞬间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贾天手持长戟，身先士卒，在城中来回冲杀了两个回合，斩杀的匈奴士兵不计其数。
在冲杀两回合，彻底搅乱了匈奴人的防御阵型后，他便勒住战马，退到了一旁。
“子龙，这里交给你了！”
“记住，肃清全城，一个不留！”
“末将遵命！”
赵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血色洪流中传来，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贾天调转马头，来到同样一身血污的顾千帆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静静地观看着眼前的这场屠杀。
顾千帆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虽然是皇城司指挥使，见惯了生死，也亲手杀过不少人。
但像眼前这样惨烈、这样大规模的屠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戮！
他看着那些手无寸铁、四散奔逃的匈奴妇孺，也被毫不留情地砍倒在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贾天，声音有些干涩。
“贾将军……这……是不是太……”
他想说“太残忍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天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杀戮场。
他的声音很冷，很淡。
“顾指挥使，你觉得残忍吗？”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今日我们不在此处，若是让匈奴的铁蹄踏破渔阳，冲入关内。”
“我大周的子民，我京城的百姓，将会遭受怎样的劫难？”
贾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
“届时，他们的下场，只会比眼前这些人，凄惨百倍，千倍！”
“匈奴人屠戮我大周百姓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
顾千帆浑身一震，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懂。
只是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情感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贾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
“战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要想让我们的同胞活下去，就必须让我们的敌人，彻彻底底地死去！”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贾天的声音在顾千帆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远处的杀戮声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赵云的声音高亢地响起。
“将军！抓到若侯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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