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朝后,柳士谦入宫请见,他是仁帝登基的功臣,前来求见,仁帝忙让太监宣他进殿。
君臣一番例行公事,请安叙话后,柳士谦撩袍跪下,朗声道:
“臣今日斗胆,求皇上恩典,为我三弟赐婚……”
仁帝微微皱眉,柳家三郎?不曾听说,何许人也?
柳士杰在梧州美名远扬,可到了京城却如水滴入海,光是大齐各州府近三年的解元亚元,便有百余人,别说仁帝,京城各大世家,也要等明年春闱之后,才知道柳士杰这朵探花郎!
“爱卿起来说话,你家三郎……欲求娶何人?还要请朕出面赐婚?”
这哪家女儿,这般脸大?仁帝忍不住开个玩笑。
谁知柳士谦接下来一番话,让他差点跌下龙椅来!
“实不相瞒,三郎他不才,对木家姑娘一见倾心,臣知皇上重视木家,不敢私自求娶,之才来请皇上旨意……”
说着柳士谦垂首不语,心中擂鼓一般。
若他没有认错,木家母子乃镇北候府家眷,皇上自然知道他这一番苦心。
仁帝捏了捏手指,这是怎么说的?萧云庭看上了他表外甥女,这柳家也看上了?
不过……萧云庭那厮忒欺负人,竟打着算盘纳锦玉那丫头为妾!
这柳家倒是良配,家世门风都素有美名,只不知这三郎……
“你三弟他如今年几岁?可有功名?”
柳士谦心中大喜,这是有几分许亲之意了,忙奏报道:
“三弟年十九,十五岁中秀才,秋闱刚中举,乃是梧州亚元,此次入京,本是为明年春闱而来。”
仁帝点头,如此倒真是良配,这柳士谦倒是会揣摩圣心,锦玉眼看十六岁吧?
与他家三郎年岁相当,又是青年才俊,郎才女貌,比给萧云庭做妾,可要恰当多了!
慢着,靖远侯夫人要给萧云庭纳木家姑娘为妾,此事在皇室勋贵之间,早就家喻户晓。
若此事朕下旨赐婚,横刀夺爱,不是打了靖远侯府与国公府的脸?
仁帝心里有些犯怵,那日他半开玩笑,说萧云庭是长辈,让他放过小姑娘,萧云庭好像没有答应?
罢罢罢,这个冷面阎罗不好得罪,且拖上一阵子,莫要为此事闹得朝堂不安。
“嗯,如此说来,你三弟倒是个人才,既是这般,等明年春闱,金榜题名,若二人的确有情,朕再与他赐婚,不是更好?”
柳士谦一听这话,似是答应了,又好似没答应。
若二人的确有情……仁帝糊涂了吧,又不是乡野村妇,哪有在室之女,私下与男子定情的?
可皇上金口玉言,柳士谦不好辩驳,只能告退。
柳士杰与柳老夫人听闻皇帝之言,倒不好忤逆,提亲之事暂时搁置。
柳士杰闭门苦读,力求来年春闱高中,最好是一甲前三。
到时皇帝赐婚,风风光光迎娶意中人,那才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啊不对,摘下长安花。
靖远侯府。
萧云庭甩手出了京,袁夫人焦头烂额,那位吴氏消停了没几日,又开始闹幺蛾子。
原本自己说要嫁给长信,后来听闻国公爷将长信打了板子赶出府,如今在京郊大营做区区小旗,便不乐意了。
让严嬷嬷带话给袁夫人说:
“我好歹也是正五品千户将军的遗孀,圣上还封了我一个淑人呢,再嫁怎么也得是个五品官吧?甭管文官武将,低于五品我不嫁,也别想把我赶出国公府去,闹起来,我去敲闻登鼓,找圣上喊冤去!”
萧云庭不在京内,袁夫人哪能让吴氏去外面胡闹瞎说,败坏儿子名声?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女人杀又杀不得,无奈何,只能找媒人,满京城给她找五品官的鳏夫。
真是作孽!自家儿子眼看实足二十四,叫二十五了,无妻无儿,她堂堂侯夫人,还要管这刁妇嫁人!
严嬷嬷也烦恼得不行,她本是宫里伺候高祖身边贵妃的宫女,二十多年前到了年纪,出宫荣养。
萧祁那时候刚被长公主认为继子,成了靖远侯世子,袁夫人家境虽贫寒,祖上却也是清流文士。
因两人母亲闺中交好,与她二人自幼定了亲。
见萧祁入了靖远侯府,袁夫人母亲颇有远见,一咬牙重金将严嬷嬷请到家中,做女儿的教养嬷嬷,教她皇庭礼仪与勋贵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
袁夫人性情温柔,本性醇厚,严嬷嬷自觉遇到个好主子,倾囊相授,如此主仆相依,已有近三十年。
没想到如今到了五十来岁,还遇上这么个泼皮户,严嬷嬷受袁夫人托付,来教授吴氏高门贵户礼仪规矩,实在苦不堪言。
主仆俩整日里翘首以盼,只等着着国公爷早日回京,军中择一将军,好把吴氏这烫手山芋给打发出去!
话说萧云庭那日出京,一路紧追,尾随马清到了西川,见他果然进了西川知州府。
他与长青没有暴露身份,只悄悄跟着,转悠了几日,也没有见到暗探所说,护卫李彪。
萧云庭不想打草惊蛇,扮作行商,去松阳镇打听京城来的林将军一家。
“你说林家啊?没罗!一家子男丁都死了,就剩下孤儿寡母,四月里办完丧事,母子三个就不知所踪了!”
林家二进的宅子如今被族长儿子占了,百亩田地倒是还在,有个庄头管着。
乡里日子枯燥乏味,民众喜欢传谣夸大,萧云庭在镇上盘桓了数日,关于林家母子下落,听到好几个版本。
“唉,可怜哦,母子三人半夜里手拉着手跳了河,家里没了男丁,活不下去啊……”
“我倒是看见,她们夜里坐着骡车出了镇子,好像有个男人来接的,不知道是不是去给哪家大官做小了……”
“不能吧?那林家太太都三十好几了,病殃殃的,听说走两步就喘得不行,风吹就倒……哪家大官要这么个病秧子做妾?”
“林太太长得确实好看,听说是江南那边大户人家的闺秀,当初她去绣坊接活计,我们哥儿几个在路边见着一回,唉呀妈呀,平生没见过那样的美人,画里走出来一般,我们几个贴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怕吹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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