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能卖我就要了。”刘**开始还价。
魏大壮刚要开口说不行,夏文瑾抢先一步:“一千二五。最低价。这五十块钱,就当是给您公子结婚包的红包,图个吉利。您看行,咱们现在就开单子。”
刘**盘算了一下,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点钞票,开收据。送走刘**,魏大壮兴奋得直搓手。
“大姐,真卖出去了!这台进价一千一,利润一百五!”
夏文瑾把钱锁进抽屉,拿出账本记了一笔。“说好的,三七分。这四十五块钱,我拿走了。”
数出四张十块、一张五块,夏文瑾揣进口袋。这是她重生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沉甸甸的,带着踏实感。
下午,夏文瑾去农贸市场买了两只肥硕的烧鸡,又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坐上了去乡下的中巴车。
胡丽丽的娘家在距离县城二十里地的胡家屯。
推开柴扉,院子里静悄悄的。胡丽丽的母亲正在院子里剥玉米,看见夏文瑾进来,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亲家母怎么有空来这穷乡僻壤?”胡母语气梆硬。她心疼闺女,知道胡丽丽在陈家过得不舒心。
夏文瑾没计较,把烧鸡和奶糖放在石桌上。“亲家,丽丽呢?”
“屋里躺着呢。这几天茶饭不思的,你那个宝贝儿子,又作什么妖了?”
夏文瑾拉了张小马扎坐下,直视胡母的眼睛。“亲家,我今天来,不护短。立冬那混账东西,在外面有人了。”
胡母手里的玉米棒子“吧嗒”掉在地上。愣了三秒,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往外冲。“我打死那个王八羔子!欺负我闺女没娘家人是不是!”
“您先消消气。”夏文瑾一把拉住扫帚把,力气大得惊人。“打他一顿顶什么用?打完了,日子还能过吗?”
胡母红着眼眶:“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让我闺女忍气吞声?”
这时候,堂屋的门帘掀开,胡丽丽眼红红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听见了。
夏文瑾走过去,拉住胡丽丽冰凉的手,把她带进屋里。
“丽丽,妈今天来给你交个底。”夏文瑾压低声音,“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但离婚,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你听我的,这几天就在娘家待着,养好身体。不管立冬来不来找你,你都咬死不回去。”
胡丽丽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妈,我舍不得这个家,琴琴还那么小……”
“家都没了,留个空壳子有什么用?”夏文瑾斩钉截铁,“你放心,妈不会让你净身出户。房子、存款,该你的,一分都少不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等我把证据做实了,咱们让他陈立冬光着屁股滚蛋!”
胡母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婆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帮着儿媳妇算计自己亲生儿子?
夏文瑾没多解释。交代完这番话,留下烧鸡和奶糖,转身就走。
走出胡家屯,冷风一吹,夏文瑾的脑子无比清醒。
棋盘已经摆好,就等陈立冬这颗蠢棋子,自己往死胡同里走了。
接连五天,陈立冬都没回家。
厂里传出风言风语,说造纸厂的陈技术员和化肥厂的沈会计打得火热,天天同进同出,连中午在食堂打饭都用一个饭盒。
夏文瑾该吃吃该睡睡,每天照常去鸿运彩电上班。魏大壮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几天夏文瑾又谈成了两台黑白电视的买卖。
这天晚上,风刮得紧,筒子楼的窗户被吹得哐当响。
晚上九点多,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陈立冬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一股子劣质白酒和香水混合的怪味。
夏文瑾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头都没抬。
陈立冬径直走进卧室,翻箱倒柜。抽屉拉开又关上,衣柜门摔得震天响。
“找什么呢?”夏文瑾放下毛衣针。
陈立冬从卧室探出头,神色焦躁。“妈,我那个红皮的存折呢?里面还有八百块钱。”
“找存折干什么?”
“厂里要交集资款,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陈立冬眼神躲闪,不敢看夏文瑾。
夏文瑾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集资款?造纸厂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集哪门子资?你是要拿这钱,去填沈秀梅那个无底洞吧。”
陈立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你别胡说八道!秀梅不是那种人!她说了,只要我把这笔钱借给她弟弟做生意,以后连本带利还我。”
夏文瑾差点气笑了。这借口,烂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存折我收起来了。”夏文瑾喝了口水,语气平缓。“那是我和丽丽的活命钱,你一分都别想动。”
“妈!”陈立冬冲过来,目眦欲裂。“我是你亲儿子!你向着外人都不帮我?你不给我存折,我明天就去挂失!”
“你去挂失个试试。存折的名字是丽丽的。”夏文瑾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磕。“陈立冬,我告诉你,想拿家里的钱去养野女人,除非我死。”
陈立冬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夏文瑾。那眼神,没有半点母子情分,全是怨恨。
“行。你狠。这破家,我待不下去了!”陈立冬抓起挂在门背后的军大衣,摔门而去。
夏文瑾走到窗前,看着陈立冬骑着自行车冲进夜色中。方向,是厂里的单身职工宿舍。
收网的时候到了。
夏文瑾穿上棉袄,围上围巾,快步下楼。她没直接去追陈立冬,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的王大妈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这一带的“风纪委员”。谁家两口子打架,谁家婆媳不和,她都要插一脚。最痛恨的就是男女作风问题。
夏文瑾敲开王大妈家的门,眼眶已经红了。
“哎哟,文瑾妹子,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王大妈披着衣服出来。
“王姐,我没脸活了。”夏文瑾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哽咽。“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立冬,被化肥厂一个女妖精迷了心窍。这会儿,两人指不定在单身宿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丽丽还带着孩子在娘家,我这当婆婆的,管不了啊!”
王大妈一听,正义感瞬间爆棚。这年代,作风问题可是大事,搞不好要开除厂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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