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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文学 > 老太重生1988,带着儿媳离婚改嫁 > 第七十一章 窗户里的真相
 
琴琴在竹椅里翻了个身,拨浪鼓掉在地上,滚到厨房门口。
胡丽丽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放回琴琴手里。
小丫头攥着鼓柄,摇了两下,咯咯笑了。
夏文瑾扫了一眼那娘俩,手上擦灶台的动作没停。
这日子,还有得过。
胡丽丽回娘家那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文瑾心里门儿清。
但胡丽丽到底看到了多少,她不确定。
直到第四天晚上。
琴琴已经睡了。陈立冬照例没回来——这人最近跟家里就剩交房租的关系,睡在单位宿舍,偶尔回来换件衣服。胡丽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既不问也不哭,跟个没事人一样上班下班洗衣做饭。
但夏文瑾看得出来——胡丽丽不对劲。
吃完饭,胡丽丽照例洗碗。夏文瑾坐在客厅里翻白天从杨师傅那儿借来的半本电路维修手册,翻了两页看不进去,竖着耳朵听厨房的动静。
水龙头开着,哗啦啦响。
响了五分钟。洗三个碗一个盘子用不了五分钟。
夏文瑾放下书走到厨房门口。
胡丽丽站在水池前面,两只手泡在水里,没有在搓碗,是撑在碗沿上。
肩膀在抖。
水声掩盖了别的声音,但掩盖不住。
夏文瑾没出声。她走过去,拧上了水龙头。
厨房安静下来以后,胡丽丽的抽噎声就遮不住了。
“丽丽。”
胡丽丽擦了一把脸,使劲摇头:“没事妈,我就是——水溅到眼睛里了。”
“碗给我,你出去坐着。”
“妈我没——”
“出去坐着。”
胡丽丽被推出了厨房。夏文瑾三两下把剩下的碗刷完,控了控水,擦干手走出来。
胡丽丽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搅着围裙带子,低着头不说话。
夏文瑾在她旁边坐下来。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沉默了很久。
“妈。”
“嗯。”
“我从娘家回来那天。”
“嗯。”
“路上提前下了车,想去菜市场买点菜再回来。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看见了。”
夏文瑾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动。
“看见什么了?”
胡丽丽的嘴唇动了两下。
“我看见沈秀梅从咱家楼道里出来。立冬送她出来的。”
夏文瑾没出声。
胡丽丽接着说:“她走的时候回了一下头,跟立冬说了句什么。立冬点了点头。然后她上了自行车,骑走了。”
“你当时在哪儿?”
“巷子口的电线杆子后面。”
电线杆子后面。大冬天,一个产后不到半年的女人,躲在电线杆子后面看自己丈夫送别的女人出门。
夏文瑾胸口堵得发慌,但脸上没有露。
“我没进门,又回了趟娘家。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才进去。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回来拿东西。”
“拿了什么?”
“随便从柜子里翻了条围巾。”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我自己坐车回来了。到了楼下,我没上楼。在底下坐了一会儿。”
夏文瑾把胡丽丽手上搅的围裙带子抽出来,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凉冰冰的,不像刚洗完热水碗的温度。
“妈,我其实早就知道的。”
“知道什么?”
“他跟那个女人。不是从最近才开始的。”
夏文瑾没接话。
“去年八月,厂里聚餐。立冬喝了酒回来晚了,衬衣领子上有口红印子,我洗衣服的时候看见的。他说是同事闹着玩蹭上的。我那时候怀着琴琴,大着肚子,就信了。”
胡丽丽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生琴琴住院那几天,他来看我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说厂里忙走不开。我让隔壁床的大姐帮我打了个电话到厂里,对方说陈立冬请了三天假。”
“三天假他干什么去了?”
“我不知道。我没问。”
胡丽丽把手从夏文瑾手里抽出来,攥了攥自己的手指头。
“妈,我说这些不是要告他的状。你是他妈,我夹在中间,说多了不好。”
“你就说吧。有什么不好的?”
“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胡丽丽抬起头来,“你让我三天之内回来,是不是怕他把那个女人带到家里来?”
夏文瑾跟胡丽丽对视了两秒,点了点头。
没必要瞒。
胡丽丽笑了一下。
那种笑法不好看,嘴角扯了扯,又收回去了。
“我猜到了。我回来那天特意走楼道里闻了闻——客厅的沙发靠垫上,有股香水味。不是我用的牌子。”
夏文瑾攥紧了拳头。
她前世糊涂了大半辈子,替陈立冬遮掩了大半辈子。现在坐在这儿听胡丽丽一条一条地掰碎了讲出来,每一条都是刀子。
不是扎胡丽丽的刀子——是扎她自己的。
“丽丽,你听妈说一句。”
“嗯?”
“你要是想离,妈帮你。”
胡丽丽身体晃了一下。
“你没听错。你要离婚,妈站你这边。琴琴的抚养权,妈帮你争。”
胡丽丽盯着夏文瑾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嘴唇哆嗦了两下。
“妈,你不是说……不着急吗?”
“不着急是不着急。但这条路得给你亮出来——你知道你有退路,心里才不慌。你要现在不想离,行。你要以后想离了,我绝不拦你。”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九点四十五分。
胡丽丽没有哭。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那条青石巷子,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妈,我暂时不想离。”
“行。”
“不是因为舍不得他。”
夏文瑾没插嘴。
“是因为琴琴太小了。她连爬都不会爬。我要是现在离了,娘家也没条件养活我们娘俩。我妈身体不好,我爸退休工资六十块,还得吃药。”
“我说了,琴琴的事妈来管。”
“我知道。但我不想全靠你。”
胡丽丽转过身来。
窗外的光映在她脸上,把一张瘦削的脸照得分明。这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在一个月之内经历了丈夫出轨、工厂裁员、婆婆辞职,和生完孩子后最脆弱的那几个月。
但她的眼底是干的。
“妈,你说让我等纺织厂该拿的拿到手——我等。等我手里攒够了钱,我自己带着琴琴也能活得下去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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