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岁那年,爸爸去世了。
车祸。下班路上。
妈妈在爸爸去世第二年改嫁了。她说她养不起我。
爷爷把我接过去的。
大伯一家当时就住在爷爷隔壁。三室一厅。钱凤英第一天就拉着脸。
“爸,这孩子您收了,那她吃穿上学的钱——”
爷爷说:“我出。”
从那天起,我在爷爷家长大。
也从那天起,我和堂哥赵文龙就不是一个待遇。
过年。
爷爷当着全家面发红包。
文龙的红包,一万。
我的红包,两百。
第一年我以为是因为我刚来。
第二年还是。
第三年我学会了不当面拆红包。
我把红包揣进兜里,回到自己那个小房间才打开。两张红票子。我把它们抚平,夹在课本里。
文龙在客厅大声数钱。
“爷爷今年给了一万二!爷爷你最好了!”
爷爷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
没看我。
后来长大了,不给红包了。换成了别的。
文龙要买车,爷爷出了十五万。
文龙交女朋友,带回家吃饭,爷爷给了一个金镯子。
文龙结婚,爷爷出了二十万彩礼。
我呢?
我结婚那年。
我自己攒了一年钱,买了一件一千二的婚纱。不是品牌的,是在批发市场挑的,样子还行。
我没跟任何人提钱的事。
但钱凤英提了。
她在家庭聚餐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芳芳结婚,爸您是不是也表示表示?文龙那时候您可出了二十万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我知道她不是帮我说话。她是在确认:爷爷不会给我出钱。
爷爷夹了一口菜。
“芳芳是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随个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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