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了一千。
一千块。
我结婚当天,钱凤英来了。穿了一身新衣服。
她拉着我的手说:“芳芳你这婚纱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我说了个牌子。随口编的。
“真的假的?看着不太像啊。”她笑了笑,“不过也挺好的,适合你。”
我点头。
适合我。
一千二的婚纱,适合只值一千块随礼的我。
我伺候了爷爷十年。
每周至少去三次。
给他量血压,喂药,擦身子。他后来腿脚不好,不能自己洗澡了,是我帮他擦的。
夏天擦,冬天也擦。
换床单。洗衣服。做饭。陪他去医院。
每次去医院,挂号、排队、取药,都是我。
文龙一次没来过。
“文龙忙。”爷爷总是这么说。
“他那个工作忙,你别怪他。你反正离得近,多跑跑。”
多跑跑。
我离得近。
我每次去爷爷家,单程四十五分钟的地铁。
文龙住在爷爷隔壁小区。走路五分钟。
他忙。
有一次爷爷住院。肺炎。住了四个月。
我跟单位请了长假。工资扣了三分之一。
在医院走廊里吃泡面。一桶泡面六块五。
手机响了。
是文龙发的朋友圈。
三亚。沙滩。举着一杯鸡尾酒。
配文:“人生就该享受。”
我关掉手机。
泡面凉了。
钱凤英来医院看了一次。拎了一箱牛奶。
她看着我说:“芳芳啊,你伺候你爷爷是应该的。当年你爸走了,你妈也跑了。是你爷爷把你拉扯大的。这份情,你还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手上还沾着给爷爷擦身子的药膏。
愣了两秒。
“嗯。”
继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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