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时间休息,离开清和,直接去了周氏集团。
临时召开股东大会,那些老股东看她年轻,一个个面露不服,推诿扯皮。
宁雾把一叠叠亏损报表摔在桌上,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公司现在生死一线,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拿着薪水不做事,周氏养不起闲人。”
一整个上午,她压着所有人整改、梳理漏洞、清理蛀虫。
等她走出公司,太阳穴突突地疼,胃里空得发慌,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她在车上拨通人事部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高薪挖人,有能力的直接给股份,立刻执行。”
“宁小姐,财务已经很紧张了……”
“再不换人,就等着破产清算。”
她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来不及吃饭,她先驱车赶往医院,给病床上的周京羡送午饭。
刚从病房出来,转角处,就撞上了宁母。
女人一身精致套装,站在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施舍般的笑。
“宁雾,听说你在周氏大动干戈,到处招兵买马?”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没必要,周氏早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摊子了。”
宁雾眸色冰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看在悦悦和琮澜的面子上,我给你指条路。”
女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踩碎她最后的尊严,“让周氏和曼迈合作,技术共享。
之后我们一起拿政府项目,算你一份。”
她微微倾身,“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要不是悦悦替你求了情,你以为我会管周家的死活?”
宁雾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谢琮澜明明一句话就能拉她一把,却选择冷眼旁观,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护着的人,如今踩着她的家人、她的家业,高高在上地施舍她一条活路。
而她,连生气的资格都像是没有。
只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撑着一身疲惫,咽下所有不公。
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喘不上气,也哭不出来。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到谷底的压抑。
宁母的算盘,打得连走廊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是合作,实则是想吞掉周氏的核心技术,把整个公司连皮带骨啃干净。
她从来不敢想自己从前真的把她当做母亲,对自己那样好的人会变成这般。
就因为宁悦回来了,所以她就成了那个陌生人吗?
宁雾深吸一口气,她冷笑一声:“你们一家人的脸皮,是天生就这么厚吗?”
女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好心给你活路,你反倒狗咬吕洞宾?倘若你没有当过我的女儿,我不会给你说这些话。”
也难怪琮澜不喜欢你,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抓不住男人的心,活该被丢在一边。”
这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好像所有人都在说,她不如宁悦,不如宁悦会撒娇,不如宁悦会讨他欢心,不如宁悦天生就该被谢琮澜捧在手心。
“抓住男人的心很了不起?”宁雾抬眼,笑意刺骨,“靠男人撑腰、抢别人的家业,这就是你口中的本事?”
“那也是我女儿有能耐。”女人撩了撩头发,居高临下,“你老公怎么不扶你?说到底,你和你那个家里人一样,都是扶不起的废物。”
“依我看,周氏干脆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做第三者、抢别人丈夫、花婚内财产,她倒是挺光荣。”宁雾声音冷硬,“换作是我,早没脸站在这儿说话了。”
“你敢骂悦悦?!”
女人气急,张口就往最难听的地方骂。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宁雾收回手,指节微微发麻。
这一巴掌,压了太久的委屈、不公、与被步步紧逼的窒息。
女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居然敢打我——”
她扬手就要还手,宁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冷狠:“宁悦花的每一分钱,有一半都是我和谢琮澜的婚内财产,真要闹起来,我能让你们全部吐出来。”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雾回头,看见谢琮澜被宁悦搀扶着走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伤,走路都不稳,却还是撑着过来,替她撑腰。
宁悦立刻皱起眉,一脸为难:“嫂子,有什么事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谢琮澜目光落在女人泛红的脸上,再看向宁雾,没有一丝犹豫,开口便是两个字:“道歉。”
道歉?
永远都是这样。
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只看谁在他身边撒娇,谁更显得委屈。
他从来不信她,从来不曾站在她这边一次。
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忍让、守着这个家、顾着他的体面……
到最后,全都是白费。
“我为什么要道歉?”宁雾喉头发紧,声音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谢琮澜,你凭什么命令我?”
她不再看他,冷冷扫向宁母:“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僵硬,一步都没有回头。
宁悦连忙扶住谢琮澜,轻声细语:“琮澜哥,你别生气,嫂子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前几天还跟你提离婚,公司又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女人捂着脸,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不跟小辈计较。”
“只是,我劝你一句,心不在家里的人,留着也没用,这婚,该离就离吧。”
宁雾走出医院,胸口一阵阵发闷。
走到哪,都能撞上他们,像甩不掉的阴影。
她刚要拉开车门,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
“宁小姐,您哥哥的病房已经帮您升级成单人病房了。”
她微微一怔,连日的压抑里,总算有一点好消息。
“费用多少,我现在转过去。”
“不用了,您先生已经付过了,谢先生。”
宁雾握着手机,忽然笑不出来。
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满是讽刺。
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家破人亡,看着她弟弟躺进医院,看着她被人欺辱。
却在这种时候,轻飘飘付一笔病房费,像施舍一条流浪狗。
给一点甜头,就觉得她该感恩戴德,忘记他所有的冷血与偏心。
他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抵消他所有的不公与伤害吗。
宁雾压着翻涌的情绪,驱车赶往九空。
下车时,脑袋一阵发昏,连日熬夜、三餐不继,低血糖一阵阵往上涌。
她摸出一颗糖含着,刚走到电梯口,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栽倒。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清淡沉稳的木质香气笼罩下来。
“小心。”
宁雾站稳身子,抬头道谢。
面前的男人气质沉敛,穿着一身深色衬衣,温和却不失气场。
“请问,徐总办公室是从这边电梯上去吗?”
宁雾微怔:“我带您上去。您是?”
男人唇角微扬,递来一张名片。
“众诚生物,顾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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