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平安县的官道上,烈日当头。
黄土飞扬间,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艰难地朝着延安府的方向跋涉。
方挽月头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混在流民队伍中。
她紧紧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虽然步履蹒跚,但眼神依旧清冷而坚毅。
然而,就在流民队伍刚刚翻过一座山头时。
“轰隆隆——”
前方突然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流民们吓得纷纷躲避到道路两旁的枯草丛中。
方挽月也压低了斗笠,隐蔽在一棵枯树后,警惕地望向官道尽头。
只见漫天烟尘中,一杆绣着“明”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紧接着,一队衣甲鲜明、手持长矛和火铳的大明正规军,迈着整齐的步伐,杀气腾腾地朝着平安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是延安府的官兵!”
“这么多兵……这是要去哪儿打仗啊?”流民们窃窃私语,瑟瑟发抖。
方挽月的目光在军队中扫过,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队伍的中间,她看到了一尊极其庞大的黑铁重炮,被四头牛缓慢地拉动着。
“红夷大炮?!”
方挽月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熟读兵书,深知这种脱胎于西洋火炮的武器,在大明朝的战场上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玩意儿一炮下去,连坚固的城墙都能轰塌一半!
“延安府的总兵,居然动用了红夷大炮……他们的方向是平安县……”
方挽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陆野站在广场上开仓放粮的高大身影,以及那头虽然强悍但看似根本抵挡不住炮弹轰击的“钢铁机关兽”。
“华夏军虽然厉害,但那毕竟只有几十个人!”
“而且他们的暗器再强,也不可能和红夷大炮对轰啊!”
方挽月咬了咬牙,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按照理智,她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一想到那个男人将五万石救命粮分给百姓的画面,她的脚却怎么也迈不开。
“罢了!就当是还你分粮救命的恩情!”
方挽月猛地转过身,逆着逃难的人流,拖着受伤的身体,抄小路拼命地朝着平安县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抢在官兵之前,把这个致命的情报送给陆野!
……
与此同时,官道上。
赵千总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得意洋洋地幻想着到了平安县后,怎么在县太爷那狠狠敲诈一笔。
“报——!”
突然,前方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名派去打探消息的斥候,骑着快马,神色极其慌张地冲了回来。
“吁!”斥候在赵千总马前勒住缰绳,滚鞍落马,单膝跪地。
“千总大人!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赵千总皱了皱眉,呵斥道,“前面情况如何?”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大喊道:
“回大人!平安县……平安县城破了!”
“什么?!”赵千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城破了?几个山贼,能把平安县城打下来?”
“千真万确啊大人!”
“小的在城外看得清清楚楚,城头上的大明旗帜已经被人砍了!”
斥候急促地汇报道,“小的刚打探的消息,县太爷,他……他已经被那群反贼给斩首了!”
静。
官道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杀官造反,攻占县城!
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要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放肆!简直反了天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赵千总不仅没有害怕,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无比狂热!
一个县城被流寇占了,这绝对是震惊朝野的大案!
但反过来想,如果他赵千总能带兵立刻收复县城,剿灭这群杀官的逆贼,那这就是天大的平叛奇功啊!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你探查清楚没有?那群反贼到底有多少兵马?是不是有好几千人?”赵千总死死盯着斥候,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斥候回忆了一下在城外远眺的场景,如实答道:“回大人,小人仔细看了,根据他们的布防。”
“满打满算,这群占了县城的反贼……撑死也就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
赵千总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后仰天发出一阵极其狂妄、不可一世的大笑!
“哈哈哈哈!两百个拿木棍的灾民,居然就能把平安县给打下来?”
“那个县令真他娘的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品废物!”
赵千总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对泼天功劳的极度渴望。
两百个叫花子,面对他这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正规军,这他娘的哪是去打仗?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升官发财的功劳,硬生生地喂到他嘴里啊!
“传本将将令!”
赵千总剑锋直指平安县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全军听令!!”
“骑兵连同步兵,给本将全速急行军!日落之前,必须兵临平安县城下!”
“谁敢抢了本将收复县城的头功,军法处置!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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