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既然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们？”
这个问题，让小秦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默。
“我……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啊！”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只说她出事了，没说她……死了。”
“而且，我跟她的关系……它见不得光啊，警官。”
“我怕惹上麻烦……”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警官！我怀疑是蔡思斌！”
“绝对是那个王八蛋干的！”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且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陈默不动声色地问。
“大概两周前！”小秦急切地说道，“杨曦哭着跟我说，蔡思斌那个混蛋想跟她分手！”
“不仅想分手，还想不负责任，一分钱分手费都不想给！他想白嫖！”
小秦的脸上露出鄙夷又愤怒的神情。
“杨曦当时特别生气，她说她跟了蔡思斌那么久。”
“为公司拉了那么多业绩，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还说，绝对不会让蔡思斌好过！”
“警官，你想想，肯定是蔡思斌怕杨曦去闹，影响他的前途，所以才杀人灭口！”
小秦说得有鼻子有眼，逻辑清晰，仿佛他已经洞悉了全部真相。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小秦越来越心虚，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余橙还在房间里仔细搜查，偶尔传来翻动东西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冲余橙的方向偏了偏头。
“余橙。”
“到！”
“给他解开。”
余橙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走了过来，拿出钥匙，解开了小秦手上的手铐。
手铐解开的瞬间，小秦明显松了一口气，活动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去查蔡思斌！”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昨晚，除了羊肉串和金针菇，还吃了别的吗？”
小秦被问得一愣。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没有了。”
“就吃了那两样，我尝了尝味道，就走了。”
“好。”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秦。”
“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待在蜀城，哪儿也不许去。”
“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小秦点头如捣蒜，态度极其配合。
“我一定配合调查！警官，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抓到蔡思斌那个畜生！”
“我们的事，不用你教。”
陈默冷冷地打断他，转身就往外走。
余橙和另一名警员立刻跟上。
小秦也赶紧跟在后面，一直将三人送到门口。
楼道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看到警察出来。
立刻缩了回去，但门缝里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们的好奇。
当他们看到小秦并没有被戴上手铐带走，只是恭敬地将几名警察送出门时。
外面那些关于“杀人犯”的闲言碎语，瞬间就停止了。
看来，是抓错人了。
小区门卫室里，保安看到陈默几人走出单元楼，也悄悄放下了准备拨打电话的手。
第二天一早。
陈默的车刚在侦查科大楼前停稳，一个人影就从门口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大！”
乔周成一脸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杨曦的尸检报告，刚从法医中心那边传过来。”
陈默下了车，接过文件夹，一言不发。
他一边大步往楼里走，一边快速地翻阅着报告。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纸页在他指尖哗哗作响。
旁边的乔周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怎么样，老大？”
乔周成跟进电梯，紧张地问。
“法医那边说，死者是中毒死亡。”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但是！”
乔周成加重了语气，脸上满是困惑。
“我们把她胃里所有的食物残渣。”
“还有现场那份吃剩下的外卖，连着外卖盒，全都拿去化验了。”
“结果，什么毒都没发现！”
“她家里我们也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耗子药瓶子都没有找到。”
他说到这里，挠了挠头，表情更迷惑了。
“更邪门的是，法医在死者的口鼻、食道里，没有发现任何毒素残留。”
“这他妈……怎么下的毒？隔空投毒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陈默走出电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将报告翻到某一页，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谁说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乔周成一个激灵。
“啊？”乔周成赶紧凑过去看。
陈默的手指，正点在胃内容物的清单上。
“报告上写着，死者胃里，除了金针菇和羊肉，还有土豆和苕皮的成分。”
乔周成更懵了。
“土豆和苕皮？老大，这玩意儿能吃死人？”
“那全蜀城的火锅店老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拉出去枪毙十分钟吧？”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而是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们的人，是不是在杨曦家里，还搜到了一包中药？”
乔周成猛地想了起来！
“对！对对！是有一包！用牛皮纸包着，还没来得及送检！”
“我记得上面好像写着……山茄花？”
“没错，山茄花。”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山茄花，本身含有东莨菪碱，有毒，但少量入药，可以起到镇静、止痛的作用。”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乔周成，继续解释。
“但是，一旦它和龙葵碱含量高的食物。”
“比如发了芽的土豆，一同食用，它的毒性就会被急剧催化和增强。”
“而苕皮里的胶质，又会减缓肠胃对毒素的吸收速度，让毒性发作得更慢，更隐蔽。”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呼吸中枢被麻痹。”
“呼吸衰竭，死亡。”
乔周成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还能这么玩？这他妈是懂化学的在杀人啊！”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惊人的信息，又冒出一个问题。
“那……那不还是窒息吗？跟我们之前推测的机械性窒息，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陈默将报告合上，夹在腋下。
“是物理手段，比如扼颈、捂住口鼻，会导致呼吸道堵塞。”
“死者会有剧烈的挣扎痕迹，现场会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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